李雪的脸瞬间白了，随即又涨得通红，攥着伞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却猛地抬起头，迎着阳台上的目光嘶吼：

“我带同学回来怎么了？总比你天天对着我爸指桑骂槐强！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个家？是你们把我当多余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你骂我不学好，可你从来没给过我一点家的样子！我找朋友、和人来往，不过是想找个能真心待我的人——不像你们，只会把我当累赘！”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继母心上，对方气得跳脚，抓起阳台的空花盆就往下砸：“反了你了！还敢顶嘴？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花盆“哐当”砸在车旁的地面上，碎瓷片溅了一地。李雪吓得一哆嗦，却依旧梗着脖子，直到岳凯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才咬着唇转过头，声音发闷：“我上去了，谢谢你的外衣。”

岳凯看着她几乎是逃着跑进楼道的背影，指尖在出租车座椅扶手上攥出了痕迹。

他没立刻走，三楼的争吵声像尖锐的刺，扎得人耳膜发疼——继母的咒骂、李雪压抑的哭泣，还有那句“想找个能真心待我的人”，都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直到三楼的灯亮起，又传来碗碟摔碎的声响，他才眼底覆上冷意。

原来这姑娘看似倔强的“放荡”，不过是缺爱的幌子；那些旁人眼里的“不检点”，全是她在冰冷家庭里挣扎的痕迹。

岳凯示意司机赶往王明的别墅，雨刷器不停摆动，却刮不净玻璃上的水痕，就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这趟浑水，他不仅要蹚，还要把那个在雨里瑟瑟发抖的姑娘，一起拉出泥潭。

雨已经下得瓢泼，豆大的雨点砸在出租车窗上，像无数只焦躁的手在拍打。玻璃上的水痕蜿蜒成网，将窗外的霓虹灯揉成一片模糊的血色光斑。

他付了车费，推开车门，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岳凯刚走进王明别墅玄关，就听见客厅里的争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