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到那座三层红砖房楼下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屋里没有开灯，王桂花坐在沙发边表情呆滞，张建军蹲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咔！”

灯亮了！

脸上脏脏的张道陵，披着通信工程师的衣服走了进来。

张建军和王桂花看向亮起的灯光，微微眯了眯眼。

“您好，来一份鸡丝凉面！”

张建军下意识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回道：“不好意思，今天不出摊，您明天来吧！”

突然王桂花像是发现了什么？疯了似的朝张道陵冲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他。

力气大得把张道陵都冲了一个踉跄。

她从出生到现在，一共6689天，一天都没有离开过张道陵。

她怎么会听不出张道陵的声音。

“儿子，我的儿子！”声音沙哑近乎失声的王桂花喊道。

反应慢半拍的张建军也冲了过来，抱住母子，抬头看向天花板，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坏小子，你死哪去了，你知道你妈多担心你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道陵这次死里逃生，哽咽着看向王桂花说道：“妈，我饿了！我想吃面！”

王桂花眼中闪着泪花笑着说：“妈妈，给你做，吃了可不许走了！”

她进了厨房，张道陵才和张建军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当然避重就轻，省去了地宫求生的那一段，就说是警察解救了他们。

王桂花即使在厨房能听见他们父子说话，可还是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一趟，看看张道陵坐在那才进去。

张建军也避重就轻提了一句，你妈冒雨找了你一夜，哭了一天。

确实是一夜，从十点多一直找到了天亮，喊到失声，跑到双腿再也迈不动一步。

也确实是哭了一天，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哭到眼眶青紫，就是刚刚见到张道陵也只是闪过一丝泪花。

张建军还想再说去清凉寺烧香的事，被端着一大碗面从厨房出来的王桂花，一个眼神给拦住了。

“先吃饭！”

“爸妈，一起吃！”

“我们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呢？我去拿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