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数艘快船从尚未被完全封锁的海岸悄然驶出,载着韩重亲笔书写的、沾着血与火的求救信,分别驶向南方的长江口(希望联系江南)和更远的泉州、广州方向(以防万一),甚至有一艘试图冒险绕过山东半岛南下,直奔河南沿海(如果陈彦有水师的话)或江淮。信中详细禀报了高句丽背盟入侵、晋王东西夹击的极端危局,恳请大将军陈彦速发大军,水陆并进,救援山东!
云州,镇北关外,百里,白草原。
时值深冬,朔风怒号,卷起地上经年的枯草和沙砾,天地间一片昏黄。往年这个时节,匈奴各部早已遁入漠北深处避寒,边境难得有片刻安宁。因此,当那地平线上骤然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并如同滚雷般迅速逼近时,散布在草原上的大雍斥候和烽燧戍卒,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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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什么?”一名老戍卒揉了揉被风沙迷住的眼睛,极目远眺。
“是羊群?被风雪惊了?”年轻的同伴猜测。
然而,随着烟尘越来越近,那沉闷如雷、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以及烟尘中隐约可见的、反射着惨淡天光的刀枪寒芒,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侥幸。
“是胡骑!大队胡骑!敌袭——!”凄厉的惊呼声刚刚响起,便被淹没在滚滚而来的铁蹄声中。
数百名匈奴前锋精骑,如同鬼魅般从烟尘中突出,速度快得惊人。他们根本不理会沿途零星的烽燧戍堡,如同锋利的箭矢,直扑向通往镇北关的主要通道。那些猝不及防的斥候、游骑,甚至小型戍堡,几乎在瞬间就被这股钢铁洪流吞噬、碾碎。狼烟尚未完全升起,传递警报的通道已被部分切断。
镇北关内。
镇国公、云州都督常胜,刚刚与部下将领议完冬防事宜,正嘱咐今年风雪大,要小心牧民越界,并让军需官再清点一下过冬的柴炭粮草。一切似乎都平静如常。
突然,关楼最高处的警钟,以一种前所未有、撕裂长空的凄厉节奏,疯狂地撞响!
“咚!咚!咚!咚——!”
紧接着,是关楼哨塔上哨兵变了调的、几乎破音的嘶吼:“狼烟!东北、正北、西北!三道狼烟!是最高警讯!胡人!大队胡人!”
关内瞬间炸开了锅!士卒们从营房中慌乱冲出,寻找兵器和甲胄;军官们厉声呼喝,试图整队;百姓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常胜“腾”地站起,一把推开窗,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闷雷般的声响灌入厅内。他看向东北方向,只见三道粗黑的狼烟,如同绝望的巨人手臂,笔直地插入铅灰色的低垂云层,是那么刺眼!
“怎么可能……”常胜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如此规模的狼烟,意味着来袭的绝非小股流寇!匈奴主力?他们怎么敢?怎么这么快?!
“报——!”一名浑身是血、头盔歪斜的骑兵校尉,几乎是摔进了都督府大门,嘶声喊道:“大都督!胡虏……胡虏数万铁骑!已冲破白草原!前锋距关不到五十里!李将军的斥候队……全军覆没!沿途三个烽燧……没了消息!”
“看清楚旗号了吗?!”常胜厉声喝问,心中仍存一丝侥幸,或许是其他部落,或是疑兵?
“看清了!是金狼大纛!是单于颉利的主力!”校尉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