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破了!晋王杀进来了!”
绝望的呼喊声在济南城内响起。苦苦支撑的防线,终于在绝对的力量和疯狂的冲击下,彻底崩溃。涌入的晋军与守军、百姓在街巷间展开了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巷战。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成了厮杀的战场。
“老大人!南门已破,晋王入城了!快走!”王焕带着仅存的数十名亲兵,冲进已能听到喊杀声的太守府(临时指挥所),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
府内,其他尚未战死或逃离的官员也聚集在此,人人带伤,面色惨然。
吴科早已换上了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但依旧整洁的三品绯色官袍——那是他致仕前,老皇帝亲自赏赐的朝服。他头戴梁冠,手持玉笏,端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神色平静得可怕。
“走?往哪里走?”吴科看着众人,缓缓道,“济南既破,山东震动。老夫受三朝隆恩,蒙山东父老信赖,受托守土,岂能弃城而逃,苟全性命于乱贼之手?今日,便以此身,报效朝廷,酬答知己。”
“老大人!”王焕和众官员噗通跪倒,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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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焕,你带着还能动的弟兄,保护诸位大人,从东门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出去后,若遇陈大将军,告诉他,吴科……有负所托,然力战至死,未辱朝廷名器。”吴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愿与老大人同死!”王焕以头抢地。
“糊涂!”吴科厉喝,“死有何难?但要死得其所!你们活着,山东的抗争就没有结束!陈大将军的援军就在路上,你们要去接应他,告诉他济南的情况,协助他收复山东!这是军令!”
王焕浑身一震,看着吴科那决绝而清澈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鲜血淋漓:“老大人……保重!末将……定不辱命!”
他起身,强忍悲痛,拉起几名同样不愿离去的官员,嘶声道:“走!莫负了老大人一片苦心!”
众官员对着吴科的身影,深深一拜,抹着眼泪,在王焕等人的护送下,从后门匆匆离去。
府内,只剩吴科一人,以及几名自愿留下的老仆。
“你们也走吧。”吴科对老仆们道。
“老爷,老奴们伺候您一辈子,就让老奴们,送您最后一程吧。”为首的老管家泪流满面,却不肯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