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彦一声令下,五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分成数十股,冲下青岗山,向着东南方向的旷野,席卷而去。无数火把在夜色中流动,如同一条条愤怒的火龙,誓要将这黑暗的夜晚撕碎。
与此同时,距离青岗山尚有十余里的旷野上。
二十余艘孔明灯,在燃料耗尽后,如同折翼的巨鸟,摇摇晃晃地坠落在地。幸运的是,由于最后阶段下降速度控制得当,且下方是松软的田地,大部分吊篮都是侧翻或滑行着陆,人质和暗卫们虽然被摔得七荤八素,但除了少数擦伤和扭伤,并无大碍。
“快!所有人离开吊篮!集合!”影七第一个从吊篮中跳出来,大声呼喊着。
暗卫们迅速行动起来,将惊魂未定的人质从吊篮中搀扶出来,聚集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女人们瑟瑟发抖,老人们则满脸绝望。
影七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这是一片毫无遮掩的开阔地,除了几丛枯草和远处的几棵孤树,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地形。而远处,那条由火把组成的“火龙”——赵贲的两千骑兵,已经近在咫尺,马蹄声如同雷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最多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们就会被彻底包围。
“七哥,怎么办?我们跑不掉了!”一名暗卫焦急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影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任何慌乱都会导致全军覆没。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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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听着!”影七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压过了远处的马蹄声和孩童的哭声,“我们是大雍的军人!我们的任务,是保护这些人质安全回到朝廷!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暗卫们,他们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但眼神依旧坚定。
“暗卫听令!以人质为中心,结成圆阵!刀盾手在外,长枪手次之,弩手在内!老人、孩子、妇人,全部集中在圆阵最中心!”
“可是七哥,我们只有不到一百人,对方有两千骑兵……”有暗卫颤声道。
“一百人又如何?两千人又如何?”影七厉声喝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战意,“我们是大将军亲手训练出来的精锐!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赵贲想吃掉我们,也得崩掉他满嘴的牙!”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青岗山的方向,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无比的信任和希望:“而且,你们听到了吗?刚才的爆炸声,大将军一定听到了!他一定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要做的,就是坚持住!坚持到大将军的援军到来!”
“相信我!相信大将军!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影七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暗卫的心中。他们不再恐惧,不再犹豫,迅速按照命令,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圆阵。刀盾手将盾牌重重砸入地面,长枪手将长枪架在盾牌上,弩手则拉开了弩弦,冰冷的箭镞对准了越来越近的敌人。
人质们被护在圆阵中心,看着周围这些浑身浴血、却如同磐石般坚定的身影,心中的恐惧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感动和信任。
“吁——!”
随着一声尖锐的马嘶,赵贲一马当先,率领两千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到,在距离圆阵百步之外的地方勒住了战马。火把的光芒映照下,赵贲的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可怕。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却散发着冲天杀气的圆阵,以及被护在中间的那些他志在必得的人质,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陈彦的走狗,还真是有点本事。”赵贲的声音冰冷,如同刮骨的寒风,“居然能从天上飞出来,还杀了本将军那么多亲兵。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马槊,指向圆阵,厉声吼道:“弓箭手!放箭!给我覆盖射击!先杀光这些碍事的家伙,再抢人质!”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如同飞蝗般从骑兵阵中腾空而起,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向着小小的圆阵覆盖下来。
“举盾!防御!”影七嘶声怒吼。
“铛铛铛铛!”
箭矢密集地撞击在盾牌上,发出雨点般的声响。不少箭矢越过盾墙,落入阵中,几名躲闪不及的暗卫和人质中箭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稳住!不要乱!”影七挥舞横刀,格开几支射向人质的流矢,大声鼓舞着士气,“弩手!自由射击!瞄准他们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