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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骑兵在混乱的营地里轰然对撞,人喊马嘶,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常胜所部抱着必死之心,死死缠住赵贲骑兵的先锋,用血肉之躯延缓着对方冲击的速度。每一刻都有雍军骑兵落马,但空缺很快被后面的人补上。
趁着常胜以命相搏争取来的宝贵时间,陈彦展现出名将的冷静。他果断放弃了部分外围营地和辎重,命令各军以营为单位,交替掩护,向宜阳方向且战且退。中军帅旗稳而不乱,极大地稳定了军心,避免了溃散。
赵贲虽然勇猛,骑兵突击也取得了巨大战果,但被常胜不要命地纠缠,速度终究慢了下来。当他终于击穿常胜的阻击,杀到陈彦中军原先位置时,陈彦主力已大部撤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仍在与叛军步兵缠斗的断后部队。
“追!给我追!别让陈彦跑了!”赵贲不甘地怒吼,还想率军追击。
“将军!陈彦退而不乱,必有后手!且我军骑兵激战半晌,马力已疲,不宜再追!王爷有令,击退即可,穷寇莫追,谨防埋伏!”副将急忙劝阻。
赵贲看着陈彦军远去时依旧严整的队形,又看看自己喘息不已的战马和士卒,咬了咬牙,恨恨地勒住战马。此战虽成功突袭,逼退陈彦,斩杀俘获数千,但未能达成擒杀陈彦的战略目标,让他颇为不甘。
而常胜,在完成断后任务后,趁着赵贲犹豫的片刻,带着仅剩的千余骑,脱离战场,朝着陈彦撤退的方向疾驰而去。他浑身是血,甲胄破损多处,但眼神依旧凶悍。
宜阳,新扎下的营寨。
陈彦面色沉静地听着各部汇报损失,清点人马。此战被突袭,折损了约四五千人,多是右翼被袭时伤亡的步卒和辎重兵,以及常胜断后骑兵的损失,还丢失了不少粮草器械。但核心战力和建制基本得以保存。
“大将军,常胜将军回来了!”亲卫禀报。
陈彦抬头,看到常胜在亲兵搀扶下,踉跄走入大帐,身上血迹未干,但精神尚可。
“末将……复命。”常胜抱拳,声音嘶哑。
“辛苦了,常胜。”陈彦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若非你及时断后,我军损失更大。此战之失,在我,料敌不明,疏于侧翼戒备。”
“大将军……”常胜还想说什么。
“不必多言,胜败乃兵家常事。”陈彦摆手。
思考片刻,陈彦下令让胡彪带着新军与自己汇合。告诉胡彪,赵贲行动太过迅速,已经抵达洛阳。
另一边胡彪接到陈彦军令,毫不迟疑。他麾下这五万新军,虽然在漠北也经历了战火,但相比陈彦麾下那支连续转战的先锋,休整更为充分,士气装备也处于最佳状态。接到命令后,他立刻率军出潼关,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偃旗息鼓,星夜东渡黄河,潜入河东郡的莽莽群山之中,如同一头悄然进入狩猎场的猛虎,耐心等待着来自河南方向的“猎物”。
按照陈彦的预判,晋王赵弘在洛阳感受到巨大压力后,必定会抽调留守河南的兵力增援。这支河南军,将是胡彪的首要目标。胡彪在平阳、河东一带的险要隘口、河谷密林中,精心布置了数道伏击线,派出大量精锐斥候,日夜监视着北方通往洛阳的主要通道,只等河南援军入彀。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了……预期中的河南大军迟迟未见踪影。斥候回报,北面官道上只有零星的商旅和信使,未见大队兵马调动的迹象。
“奇怪,难道晋王不调赵贲大军回援?”胡彪心中生疑。他再次审阅了陈彦的军令和传来的洛阳战报,确信陈彦的判断是基于洛阳遭受猛烈攻击、晋王急需援兵的前提。莫非洛阳战事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或是晋王另有援兵?
就在胡彪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派人与陈彦重新联络时,一封来自洛阳方向、由陈彦紧急派出的信使,带来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消息。
“胡将军!大将军急令!”信使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焦虑,“赵贲所部叛军主力,已于三日前抵达洛阳,与晋王会合! 大将军所部在洛阳城下遭晋王、赵贲联军突袭,前军受挫,现已暂时后撤重整!大将军命你,立刻放弃原定伏击计划,率军火速南下,向大将军靠拢,准备会合迎战叛军主力!”
“什么?!赵贲回洛阳了?!”胡彪闻言大吃一惊。这完全打乱了他和陈彦的部署。按照原计划,赵贲应该被自己在此地挡住,甚至被自己击溃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回师洛阳?而且还能与晋王配合,打了陈彦一个措手不及?
“赵贲有多少人?如何能如此快回师?”胡彪急问。
“具体人数不详,但估计不下三万,皆是其麾下久战精锐。据大将军推测,晋王恐怕在得知大将军东出的第一时间,甚至更早,就已经严令赵贲放弃南线,火速回援洛阳了!我们……低估了晋王对大将军的忌惮,也低估了其调兵的决心和速度。”信使语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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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彪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晋王赵弘对陈彦忌惮至此,宁可放弃南线的大好局面和可能的战果,也要第一时间将最能打的赵贲调回来对付陈彦!这份“重视”,让他们的伏击计划落了空,反而让陈彦陷入了被两面夹击的危险。
“大将军现在何处?情况如何?”胡彪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