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中冷静下来。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决绝。此刻,任何愤怒、慌乱、懊悔都无济于事。
“消息,暂时封锁。”陈彦的声音冷硬如铁,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和那探马,“仅限于在场之人知晓,若有一字泄露,动摇军心者,斩!”
“是!”众人心头一凛,齐声应道。他们明白,此刻数十万大军深入漠北,与匈奴主力对峙,若是后方剧变、国都沦陷的消息传开,军心必然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常胜,胡彪,李敢,赵破虏……”陈彦点了几个核心将领的名字,“你们留下,其余人,各归本营,严加戒备,无令不得擅动,更不得私下议论!”
“末将领命!”被点到的将领留下,其余人带着满心的惊涛骇浪,默默退出大帐。
帐内只剩下陈彦和几名心腹大将,气氛更加压抑。
“大将军,国都陷落,陛下蒙尘,此乃奇耻大辱!末将愿率本部精骑,即刻南下,星夜兼程,直扑洛阳,将那逆贼赵弘碎尸万段,迎回陛下!”性如烈火的胡彪第一个按捺不住,须发皆张地吼道。
“不可!”沉稳些的赵破虏立刻反对,“胡将军,此刻我大军与匈奴主力对峙,胜负在此一举!若此时分兵回援,且不说千里奔袭,人马疲惫,能否击破叛军。一旦被匈奴察觉我军动向,衔尾追击,或趁机猛攻我军大营,则我军必溃!届时,不仅洛阳救不了,这数十万北伐大军,也要葬身漠北!”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逆贼猖獗,陛下在关中受苦吗?!”另一员猛将李敢也急道。
“都闭嘴!”陈彦厉喝一声,压下了众人的争论。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胡彪忠勇可嘉,但破虏所言,方是老成谋国!此刻,我们退不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匈奴主力的标识上:“匈奴主力,就在百里之外,如饿狼环伺。我们一旦露出退意,军心动摇,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届时,前有叛军,后有追兵,南北夹击,我军必死无葬身之地!不仅救不了陛下,这北伐大军,这北疆防线,乃至整个大雍,都可能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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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常胜皱眉问道,他是陈彦最倚重的大将之一,深知此刻局势之险恶。
陈彦的手指从匈奴标识,猛地划向南方,仿佛要穿透地图:“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速战速决,尽快结束漠北之战,然后挟大胜之威,火速回师,平定叛乱!”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此战,必须提前!而且,必须胜,必须大胜!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稳住军心,才能携大胜之势,以雷霆万钧之力回援关中,震慑叛军,安定天下!”
“大将军打算如何提前决战?”常胜问道。
“诱敌深入,聚而歼之!”陈彦的手指在地图上一条狭窄的河谷地带重重一点,“此处,鹰愁涧,地势险要,两山夹一谷,我已命人暗中布置多日。原本想再耗匈奴几日,待其粮草不济,士气低落时再行诱敌。如今……等不了了!”
“军需官!”陈彦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