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襄,樊城。
此地毗邻中原,水路要冲,气氛更为紧张。樊城太守赵修远,乃陈彦同门师兄,文武双全,素以果敢刚毅着称。在收到晋王檄文和关中密诏的当夜,他便召集心腹,拍案而起。
“乱臣贼子,也敢觊觎大宝!”赵修远面沉如水,将晋王的檄文掷于地上,“我赵修远蒙陛下简拔,牧守一方,岂能与逆贼同流合污!师弟在北疆为国流血,我岂能在后方坐视朝廷危难?”
他目光扫过麾下将领:“晋王势大,不过一时猖獗。陛下尚在,陈大将军雄师在北,蜀王已东出函谷,天下忠义之士岂能坐视?我欲起兵勤王,即便不能直捣洛阳,也要在叛军腹地钉下一颗钉子,搅他个天翻地覆!诸位,可愿随我?”
“愿随府君,讨逆勤王!”堂下将领多受朝廷恩义,且对朝廷心存忠耿,齐声应诺。
“好!”赵修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整顿军马,清点粮草,加固城防。同时,派出可靠信使,星夜赶往南阳、襄阳、新野诸郡,面见各郡太守。告诉他们,我赵修远已决意起兵,问他们是愿做壁上观的懦夫,还是愿做力挽狂澜的忠臣!若愿同往,便约定时日,合兵一处,共抗逆贼,响应陛下与蜀王!若是不愿……”他冷哼一声,“也请他们莫要碍事,更不要想着去向晋王卖好!”
很快,数骑信使从樊城驰出,奔向临近各郡。赵修远的名声和能力在荆襄一带颇有威望,他的明确表态和主动联络,如同在犹豫观望的湖水中投下了一块坚定的石头,迅速激起了涟漪。
类似的景象,在淮北、在齐鲁、在荆襄各地不断上演。 大部分州郡长官选择了和刘琨类似的“拖延观望”策略。但也有少数如陆抗、赵修远这般,或因忠义,或因判断,或因个人胆识,而选择了明确抵制甚至主动出击。其中,以赵修远在荆襄腹地的串联最为积极,他意图联合周边郡县,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抵抗力量,从侧翼威胁晋王向东南扩张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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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零星的抵抗,虽然无法对拥兵十万的晋王造成致命威胁,却如同扎在晋王扩张步伐上的几根小刺,让他无法顺畅地一口吞下整个东部和南部,也给了流亡朝廷一丝喘息和希望,更让那些观望者看到了除了投降和沉默之外的第三种可能。
函谷关。
当蜀王赵元启率领两万蜀中精锐,风尘仆仆却军容严整地抵达关下时,整个关城都沸腾了。这是自洛阳陷落、皇帝西逃以来,第一支成建制、有战斗力的勤王大军!
“臣,赵元启,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蜀王一身戎装,在关门前下马,对着迎出来的皇帝赵宸拜倒。
“元启!快快请起!”赵宸疾步上前,亲手扶起这位堂弟,看着对方眼中的关切与坚定,多日来的压抑、焦虑、孤愤,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圈不禁有些发红,“王弟不远千里,率师来援,忠义可昭日月!何罪之有?朕……朕见到王弟,心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