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心情,我明白。”陈彦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坐回帅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匈奴摆明了是要用空间换时间,疲我师,耗我粮。我们若因焦躁而冒进,正中其下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图:“你们刚才说,在河边发现大队骑兵的痕迹,但人去地空?”
“是,痕迹很新,绝不会超过两日。”常胜肯定道。
“这说明,匈奴并非完全消失,他们的主力一定在北方某处,而且派出前哨在监视我们,所以才能如此精准地避开你们的搜索。”陈彦分析道,“他们现在,就像草原上的狼群,不远不近地吊着我们,等着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着我们补给耗尽,自行退去。”
石头急道:“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眼瞅着粮食一天天少下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是血、铠甲破损的斥候被亲兵搀扶着冲了进来,扑倒在地,嘶声道:“大……大帅!狼居胥山……尖哨队……有消息了!”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
“快说!”陈彦上前一步。
那斥候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我们队……十个人,扮作商队,混在几个小部落里,一路往北……过了瀚海(沙漠戈壁边缘),在狼居胥山南麓,靠近……靠近弓卢水(今克鲁伦河)的地方,发现了……发现了大批匈奴部落!牛羊……牛羊多得一眼望不到边!帐篷像云一样!最少……最少是左贤王本部的大帐所在!还有……还有好多骑兵在周围巡逻放牧!我们不敢靠太近,但远远估算,能战之兵,绝不会少于五万!部众恐怕超过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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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位置?地形如何?”陈彦追问。
“在弓卢水拐弯处的一片丰美草场,背靠狼居胥山支脉,易守难攻。而且……”斥候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我们队……就逃回来我一个。其他人……都被匈奴的巡哨游骑发现,追杀……我拼命逃回来的。他们……他们的游骑非常多,非常警惕!”
陈彦的心沉了下去。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匈奴左贤王本部!但这个地方,距离阴山大营,足足有四百余里!而且是在水草丰美、背山面水的绝佳牧场,显然是其经营多年的老巢。
“辛苦了,下去好生养伤,重赏!”陈彦让人将那斥候扶下去,然后走回地图前,拿起一支朱笔,在弓卢水与狼居胥山交汇处,狠狠画上了一个醒目的红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