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在野狼谷那一侧,李承乾骑着神骏的乌云踏雪,缓缓踏过尸山血海,行了过来。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霸气无双的单骑反向冲锋,身上的黑色劲装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不少斑驳的血迹,湛卢剑修长的刃身上,尤有粘稠的血珠缓缓滑落,汇聚于剑尖,滴落在地。
但他挺拔的身姿、冷峻如玉的面容不见丝毫疲态,反而有一种经过血火淬炼后的沉静与威严。
那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神驹,步伐稳健轻盈,踏在血泥之中竟有种异样的优雅,更衬托得马背上的主人如同巡视战场的君王。
他穿过渐渐停息的战场,身后是肃然静立、甲胄染血、向他投来无限敬畏与狂热目光的静塞军铁骑。
山坡上,苏定方的步卒们也持戈致敬,所有的目光,无论敌我,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他来到溃兵被彻底封锁的谷口,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满面惊恐、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残敌。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被箭雨压制、龟缩在一起、做最后困兽之斗的几名敌军头目身上,其中包括那名浑身是伤、眼神绝望的骨力啜,以及那个甲胄破损、面色灰败的魏王死士统领。
战场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风声和伤者的呻吟。
李承乾缓缓抬起手中的湛卢剑,剑尖平稳无比,遥遥指向那些穷途末路的敌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生死的无上威严:
“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掠过那些绝望的脸庞。
“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了吗?”
一句话,平淡却重逾千钧!
他坐在马上环视一圈谷内剩下的几百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在他的环视之下,竟然没有任何一人敢发出一点儿声音,他不屑的目光从面色灰败的死士统领脸上,缓缓移向眼神狂乱、带着草原人特有悍勇与不甘的骨力啜。
短暂的死寂被李承乾再次开口打破,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重量,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顺我者,未必生。但逆我者.....”
他微微停顿,声音陡然升高,在谷内久久回荡:“必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名魏王府的死士统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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