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郎的脸瞬间涨红了,低声呵斥:“三郎!别胡说!”
“我胡说?”苏三郎猛地转过身,举起手里的灵位,对着苏大郎和苏二郎,“你们问问娘!问问她要不要这些纸钱!她要的是你们小时候那句‘娘,我疼你’!要的是你们成家后那句‘娘,歇着吧’!可你们给过她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震得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苏家兄弟。苏二郎的脸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三郎,这是在出殡,有啥话回去说!”苏大郎的声音带着恳求,他丢不起这个人。
“回去说?”苏三郎冷笑,“回去你们又该说我不懂事,说我翻旧账!今天我就要说!”他指着苏二郎,“二哥,你还记得吗?那年你被毒蛇咬了,娘跪在地上给郎中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求他救你!她为了给你采药,差点摔下悬崖!”
他又转向苏大郎:“大哥,你小时候偷了地主家的麦子,被打得半死,是娘把你护在身后,替你挨了那顿打,背上的伤三个月才好!她为了让你去镇上学徒,把陪嫁的银镯子都当了!”
他再看向苏四郎和苏五郎:“四弟,五弟,你们冬天冻得睡不着觉,是谁把你们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你们暖脚?是谁天不亮就去河里破冰洗衣服,换点钱给你们买笔墨?”
一桩桩,一件件,他说得又快又急,那些被遗忘在岁月角落里的往事,此刻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儿子的心上,也扎在围观的人心里。
有人开始小声啜泣,有人对着苏家兄弟指指点点。王桂香的脸白得像纸,拉着苏二郎的袖子,想让他赶紧把苏三郎拉走。
“你们现在给她烧纸钱,她能闭眼吗?”苏三郎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她到死都在跟我说,别恨你们,说你们也是苦命人……可我恨!我恨你们忘恩负义!恨你们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