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很苦,比洛阳时喝的苦上十倍。但清辞每次都捏着鼻子喝完,她想活下去,哪怕只是像一株野草,在角落里无声地生长。
老大夫时常来看她,有时带些自己种的菜,有时给她讲些镇上的趣事。他说他姓李,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了生离死别,后来厌倦了,便在这柳溪镇住了下来。
“姑娘,你心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事?”李大夫见她总是郁郁寡欢,忍不住问道,“憋在心里久了,会憋出病来的。”
清辞只是摇头,不说一句话。那些事,太痛了,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就这样过了半年。
清辞的咳嗽时好时坏,身子依旧虚弱,但总算能下地干活了。她绣的帕子越来越精致,镇上的妇人都喜欢,有时也能换些好东西。她甚至在屋前种了些蔬菜,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她以为,她或许真的能在这柳溪镇,平静地走完剩下的路。
直到那天,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针线。
杂货铺的老板正在和一个客人闲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清辞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长安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相府倒了!柳丞相被查出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真的假的?那吏部侍郎裴玄度呢?他不是要娶相府千金吗?”
“嗨,你不知道啊?裴大人早就跟相府撇清关系了!听说,当初就是他把柳丞相的罪证呈给陛下的,陛下龙颜大悦,不仅没怪罪他,还升了他的官,现在可是长安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啧啧,这裴大人可真不简单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清辞手里的针线“啪”地掉在地上。
相府倒了?柳如眉……满门抄斩?
而裴玄度,是他呈的罪证?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她想起柳如眉的狠戾,想起她派人来毁她容貌,可听到“满门抄斩”四个字,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更让她心惊的是裴玄度。他竟然能亲手将曾经要依靠的岳家送上断头台……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