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完药膏,他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干活。
择菜、洗菜、端盘子、收碗。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他的手臂和小腿越来越肿,原本的伤口,开始发炎、溃烂,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客人闻到了臭味,皱着眉问周兰“你们店里什么味道啊?”
周兰赶紧赔着笑脸,“不好意思啊,可能是垃圾桶没倒干净,我这就去倒。”
她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张念一眼,“都是你!臭死了!赶紧去把伤口包起来!别让客人闻到了!”
张念点点头,找了几块破旧的布条,把手臂和小腿缠了起来。布条很粗糙,摩擦着伤口,疼得他直咧嘴。
可他不敢说,只能默默地忍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念的伤口越来越严重。缠在身上的布条,每天都会被脓血浸透,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脸色越来越苍白,走路的时候,都摇摇晃晃的,像随时都会倒下。
他吃不下饭,看到食物就想吐。每天只能喝一点点水,勉强维持着生命。
小主,
周兰和周莉好像没看到他的变化一样,依旧每天使唤着他干活。周兰甚至还抱怨,“这孩子最近怎么越来越懒了,干活慢吞吞的,饭也吃不下,养着他真是浪费粮食。”
张念听到了,却什么都没说。
他已经麻木了。
疼痛和绝望,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快要死的蝉,翅膀已经被折断,只能在地上慢慢爬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这天晚上,他又被安排睡在店里的折叠床上。
寒风刺骨,他蜷缩在床上,浑身冰凉。伤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一点点地腐烂。
他的头很晕,晕得厉害。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他好像看到了爸爸,爸爸在工地搬砖,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他好像看到了妈妈,妈妈在择菜,手指被冻得通红。
他想喊他们,想告诉他们,他疼,他难受,他想回家。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体温越来越高,浑身滚烫,像是在发烧。他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妈”,一会儿喊“爸”,一会儿喊“我疼”。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很小,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更不知道,此时的周兰和周莉,正在隔壁的房间里,睡得正香。
半夜的时候,张念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他想咳嗽,却咳不出来。他的胸口很闷,闷得像要炸开一样。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身体却重得像灌了铅。
他的意识,一点点地涣散。
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妈妈抱着他,爸爸牵着他的手,一家三口在公园散步。阳光很暖,风很轻,一切都那么美好。
他笑了,嘴角扬起一抹微弱的弧度。
如果能一直活在那个时候,该多好啊。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