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寡十几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把你们姐弟俩养大?现在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怎么了?你弟弟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没房子谁愿意嫁给他?你不帮他,谁帮他?”
每次争吵,赵兰都会把“守寡养娃”的恩情挂在嘴边,把弟弟的婚事当成她不可推卸的责任。林念星觉得委屈,她也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她的幸福就要为弟弟的人生让步?为什么她的婚姻就要成为弟弟成家的垫脚石?
她试着反抗,偷偷找过兼职,想攒够钱离家出走,却被赵兰发现。母亲不仅没收了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还跑到她的公司大闹一场,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哭天抢地,说她不孝,说她忘恩负义,说她在外边勾搭野男人,不愿意回家嫁人补贴家用。那场闹剧之后,林念星再也没脸去公司上班,只能被迫辞职。
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自由,林念星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看不到任何希望。
张建军那边催得很紧,说过年就要订婚,明年春天就结婚。赵兰每天都在她耳边念叨着张家的好,念叨着彩礼能给家里带来的改变,念叨着她弟弟以后的幸福生活。林念星听得厌烦,也看得心凉——母亲的眼里,从来没有她的幸福,只有那十八万八的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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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以为,母亲是爱她的,只是方式不对。可直到她明确表示不愿意嫁给张建军,母亲毫不犹豫地拉黑了她的联系方式,断绝了她最后的求救通道时,她才明白,在母亲的心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值得被疼爱的女儿,只是一个可以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1月7日的晚上,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林念星破碎的心。她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母亲笑得温柔,抱着年幼的她和弟弟,那时的父亲还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得让人想哭。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父亲走了,母亲变了,这个家,再也没有了温暖。
她想起了表姐江若彤,江若彤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小时候,江若彤总是偷偷给她塞零食,在她被母亲骂的时候护着她。这次她被逼婚,江若彤也多次劝过赵兰,可赵兰根本不听,还把江若彤骂了一顿,说她“胳膊肘往外拐,撺掇着外甥女不孝”。
她想给表姐发消息求助,可手机里除了母亲的黑名单提醒,什么都没有——她的微信、QQ、手机号,全被赵兰拉黑了。她想找朋友帮忙,可自从辞职后,她就被母亲锁在家里,不准出门,不准跟外人联系,那些曾经的朋友,早就断了来往。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想起了之前在村头农药店里看到的敌草快,老板说过,这种农药毒性很强,喝了之后很难救活,而且过程不会太痛苦。那时的她,只是觉得害怕,可现在,她却觉得那是唯一能解脱的方式。
与其嫁给一个不爱的人,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不如一死了之,至少能保留最后的尊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她翻箱倒柜,找到了母亲之前用来给庄稼除草剩下的半瓶敌草快,瓶子上还沾着泥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她没有犹豫,拧开瓶盖,闭着眼睛,猛地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