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照片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慕容宇的手心,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般迅速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对方,
“照片上左边那个是年轻时的赵国安,右边这个男人,沈雨薇查了资料,是‘猛虎帮’负责技术的头目,叫周坤,三年前对外宣称在海外‘意外溺水身亡’,现在看来,根本是被赵国安灭口了 —— 你看他们手里捧着的黑色箱子,上面隐约能看到警用 AI 的标志,和实验室失窃的那个箱子一模一样!”
慕容宇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面,触感粗糙却带着岁月的重量。
他突然想起父亲入狱前偷偷塞给他的加密硬盘 —— 当时父亲的手还在发抖,只来得及说 “保护好它,电视塔机房有‘眼睛’”,当时没明白 “眼睛” 是什么意思,现在结合照片和线索,瞬间反应过来:
“赵国安在电视塔装了非法的监控系统,而且用的是失窃的警用 AI 技术,能实时监控整个城市的安防网络!那些‘眼睛’,就是他安插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监控探头!”
“不止。” 欧阳然凑过来,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混着雨水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他指着电子地图上电视塔周围的三个红点,指尖在屏幕上划出清晰的弧线,“这三个位置分别是城市供电站、通讯基站和水务中心,全是关键基础设施。
赵国安要是控制了电视塔的 AI 系统,相当于掐住了整个凌州的命脉 —— 他可以随时切断供电、干扰通讯,甚至污染水源,到时候整个城市都会陷入混乱!”
两人正说着,慕容宇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沈雨薇” 的名字,还带着个紧急通话的红色标记。
他赶紧接通,视频通话界面弹出,沈雨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警局实验室,白色的实验台摆满了电子设备,她手里拿着个闪着红光的芯片,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显然是忙得没顾上整理。
“不好了!我们破解了赵国安的私人电脑,发现他设置了定时程序!”
沈雨薇的声音带着急促,还夹杂着键盘敲击的 “哒哒” 声,
“今晚十二点,电视塔的 AI 系统会自动接入所有基础设施网络,到时候整个凌州真的会陷入瘫痪!我们只有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了!”
“还有多久?现在几点?”
慕容宇的声音瞬间凝重,手心的汗更多了,连枪身都有些打滑。
“现在九点零三分,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沈雨薇急得声音发颤,手指在芯片上快速滑动,
“而且我们查到,李默 —— 就是那个伪装成警校后勤的卧底,已经带着‘猛虎帮’的人去电视塔了!他们要保护 AI 系统,确保定时程序顺利启动!赵磊已经带着一队人往那边赶了,让我通知你们,尽量拖延时间,等大部队汇合!”
小主,
挂了电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雨水还在疯狂地砸着玻璃,站台外的街道已经没了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溅起高高的水花,像道移动的水墙。
欧阳然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枚警号牌,用绳子串着,挂在脖子上。
其中一枚边缘还带着焦黑痕迹,表面的警徽已经有些磨损 —— 那是他父母牺牲时留下的遗物,他每天都戴在身上,像个护身符。
“还记得警校入学那天,我们在国旗下宣读的誓言吗?”
他把其中一枚取下来,递到慕容宇面前,指尖微微颤抖,带着紧张和郑重,
“当时你站在我左边,声音最大,还差点把‘忠于人民’说成‘忠于人民币’,被林教官罚站了半小时。”
慕容宇的手指摩挲着警号牌边缘细微的磨砂纹路,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的纹路蜿蜒而上,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扯动记忆深处的某个结扣。
他的思绪瞬间被拽回到那个蝉鸣聒噪的九月清晨,阳光透过操场边的梧桐树,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国旗下,三十六个身着藏蓝色训练服的少年身姿挺拔,整齐排列成方阵,肩章上崭新的警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慕容宇记得自己当时攥着宣誓词的手指微微发颤,前夜为了突击体能考核的理论知识,他在宿舍的台灯下熬到凌晨三点。
当 “我宣誓” 三个字从教官口中掷地有声地响起时,他的眼皮突然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大脑一片空白,将 “忠于法律” 说成了 “忠于规则”。
整齐的宣誓声浪中,突兀的错音让整个方阵都安静了半拍。
余光瞥见右侧的欧阳然肩膀剧烈抖动,慕容宇知道对方在憋笑。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总是能用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传递情绪。
然而当林教官黑着脸大步走来时,欧阳然却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挪了半步,趁教官训斥的间隙,用食指和拇指夹着一颗绿色包装的薄荷糖,悄悄塞进他微微发抖的掌心,压低声音说:
“别紧张,我也差点说错。”
薄荷糖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慕容宇悄悄把糖纸剥开,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炸开,驱散了困意,也让他重新找回了镇定。
此刻,雨水顺着慕容宇的帽檐成串滴落,打在警号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清晰而坚定地念出那句早已刻进骨髓的誓言:“‘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绝不背叛誓言’。” 声音穿透细密的雨幕,在空荡的街道上久久回荡。
他握紧警号牌,让金属边缘在掌心压出红痕,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某种力量:“老然,这次我们一起,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 —— 为了你父母,为了我父亲,也为了所有被赵国安伤害的人。”
慕容宇的目光穿过雨帘,落在远处警灯闪烁的方向,雨水模糊了视线,却让眼底的火光愈发炽热。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十五年前父亲的意外,还有欧阳然父母离奇的车祸,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警号牌上的编号在雨中泛着冷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见证着两个少年从警校誓言到此刻并肩作战的蜕变。
“谁要跟你‘一起’?”
欧阳然嘴硬,却主动调整了姿势,将慕容宇护在相对安全的内侧,避开站台边缘飞溅的雨水,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半路上,没人跟我争‘警校第一’的名头。上次模拟射击比赛你赢了我,这次要是能顺利阻止赵国安,我就承认你比我厉害 —— 就一次!”
慕容宇笑了,眼角的冷硬瞬间柔和下来,像冰雪初融的阳光。
他伸手拍了拍欧阳然的肩膀,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就你嘴硬。
对了,上次在局长办公室,你看到赵国安的日记时,哭鼻子的样子,我可是用手机拍下来了。”
他故意晃了晃手机,屏幕反射出欧阳然惊讶的表情,
“等案子结束,我就发去警校校友群里,让大家看看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欧阳大警官,也有掉金豆豆的时候。”
“慕容宇!你敢!”
欧阳然瞬间炸毛,伸手就去抢慕容宇的手机,动作太快,差点撞到对方怀里。
两人在狭小的站台里追闹起来,雨水顺着玻璃缝隙溅进来,打湿了他们的衣角,却没人在意。
打闹间,欧阳然的手不小心碰到慕容宇的伤口,对方疼得 “嘶” 了一声,他才赶紧停下,皱着眉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