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伪造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段语音有老队长独有的发音习惯,‘锁定’两个字他会咬得特别重,还有他左肺受伤后留下的呼吸杂音,频率和音色都跟我们存档的录音完全一致,目前最先进的合成技术也做不到这么逼真的细节。”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欧阳然,眼神里满是不忍和无奈。
小张突然指着屏幕右下角,声音都变尖了:“你们看这里!放大十倍!”技术人员立刻操作鼠标放大画面,在手套边缘露出的一小块手腕皮肤上,赫然有个月牙形的胎记——跟老队长左手手腕上的胎记一模一样,位置、形状、甚至边缘的不规则纹路都分毫不差。
欧阳然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慕容宇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的冷汗蹭到了他的警服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周围的技术人员都识趣地低下了头,没人敢说话,整个技术科只剩下电脑运行的嗡鸣声。
【欧阳然心里独白:怎么会这样?老队长明明是英雄,是我们拼命训练想要成为的样子!当年他把我从毒枭的枪口下推开时,血溅在我脸上的温热触感,我到现在都能清晰记得!他还说过,警察的职责就是守护万家灯火,绝对不能背叛信仰!这一定是个骗局,是影子组织故意伪造的视频,他们知道老队长是我们的软肋,想挑拨我们的心智,让我们自乱阵脚!可是......那个胎记、那个呼吸杂音,又怎么解释?技术科的检测结果不会错啊......】
“查!给我查这个视频的拍摄地点!一寸寸地查!”慕容宇的声音带着破音,却异常坚定,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点开老队长的档案,三年前的案发现场照片一张张跳出来,从全景到细节,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
“你们看这里!”他指着视频背景里的墙角,“这个裂纹的形状,跟三年前‘毒蝎’的废弃工厂案发现场墙角裂纹完全一致!还有地面的水泥标号,技术科检测到的视频背景水泥成分,跟案发现场的水泥样本匹配度高达99.8%!”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视频就是在当年的案发现场拍的!”
欧阳然突然像是被雷击中般,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抓起桌上的蛇形戒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知道了!老队长当年牺牲时,右手紧紧攥着半枚硬币!当时我们以为是毒枭身上的信物,还作为证物存档了,现在看来......”他突然推开身边的人,跌跌撞撞冲到档案柜前,手指在密集的档案盒里快速翻找,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终于,他找到标着“毒蝎案物证”的盒子,颤抖着打开,里面那枚锈迹斑斑的五角硬币静静躺在证物袋里,边缘居然有跟戒指纹路完美匹配的凹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欧阳然用镊子夹起硬币,缓缓嵌入戒指的凹槽。
“咔哒”一声轻响,硬币完美卡入戒指,蛇眼处的蓝宝石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一道细小的光束投射在对面的白墙上,渐渐展开成一幅微型地图。
地图上的线条清晰可见,中心位置标着一个红色的圆点,旁边写着“向阳孤儿院”——那是老队长和欧阳然的母校,欧阳然从六岁到十六岁都在那里生活,慕容宇大学时也在那里做了两年支教志愿者,三人在那里留下了无数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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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周六,”慕容宇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声音沉得像灌了铅,“向阳孤儿院每月最后一个周六都会举办开放日,邀请往届学生回去参观。”他抬头看向欧阳然,眼神里满是凝重,“影子组织选在这个时间点,就是算准了我们会去,这是个专门为我们设下的陷阱。”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欧阳然的肩膀,“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必须去,这可能是找到老队长真相的唯一线索。”
欧阳然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那正好,我还欠院长妈妈一顿红烧肉。
”他擦了擦眼角,拿起桌上的保温桶,把剩下的羊肉汤一饮而尽,“当年我偷厨房的鸡蛋孵小鸡,被院长妈妈罚站,还是她偷偷给我塞了块糖。
”他转头看向慕容宇,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戏谑笑容,“不过慕容大指挥,你可得保护好我这个伤员,我左臂伤口还没拆线呢。要是我再受伤,张阿姨的羊肉汤可就轮不到你送了,我直接让她每天送到病房来。”
慕容宇转头看他,灯光下,欧阳然的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扬着下巴,跟警校时第一次打靶脱靶,被教官批评还嘴硬说“下次肯定满分”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时,感觉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塌陷了一块,满是温柔的酸胀。
“放心,这次换我当诱饵,你在后面指挥。”他的声音异常坚定,“当年老队长把你交给我,我就不会让你出事。”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承诺般,重重砸在欧阳然的心上。
【慕容宇心里独白:笨蛋,我怎么可能让你再冒险。当年老队长在医院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说“慕容,然然这孩子冲动,以后你多照顾他”,我答应了的。上次雨林行动让你受伤,我内疚了好久,晚上都睡不好觉,总梦见你流血的样子。明天不管里面有什么陷阱,是刀山火海还是枪林弹雨,我都要护着你周全。大不了就是跟影子组织拼了,只要你没事,就算把整个警局翻过来,就算违反纪律,我都认了,值!】
第二天清晨的向阳孤儿院,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薄雾里,像披上了件朦胧的白纱。
红砖墙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年欧阳然十岁时亲手栽的小槐树,如今已经长得比两米高的围墙还高,枝繁叶茂的树冠遮住了大半院子。
院长妈妈穿着件蓝色的碎花围裙,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两人时,眼睛都笑弯了,快步走过来拉着欧阳然的手就往厨房带:“我就知道你会来,昨天就买好了新鲜的五花肉,红烧肉炖了一早上了,香得很!”她的笑容慈祥亲切,跟欧阳然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慕容宇趁机在院子里不动声色地勘察。
假山后的石缝里,藏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监控器,镜头正对着院子中央;活动室的窗台上,摆着三盆开得异常鲜艳的曼陀罗——这种花含有剧毒,根本不是孤儿院会种的品种,显然是有人特意摆放的。
他掏出手机想给欧阳然发消息提醒,屏幕刚亮起,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
慕容宇心里一紧,转头就看到欧阳然带着笑意的脸,嘴里还嚼着块水果糖,甜香的味道飘了过来。
“别紧张,我早就发现了。”欧阳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动,只有慕容宇能听清,“院长妈妈的围裙系反了,她以前最讲究这些,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而且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是朵黑色的玫瑰造型,当年老队长的档案里记载过,影子组织的核心成员都戴这种戒指,是身份的象征。”他悄悄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刚才她拉我手的时候,我摸到她掌心有很厚的茧,院长妈妈以前是教美术的,手心应该很细腻,这茧明显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慕容宇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冰凉的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流。
他假装欣赏墙上挂着的儿童画,那些画都是他当年支教时教孩子们画的,如今还完好地挂在墙上。
眼角余光里,院长妈妈端着一大碗红烧肉从厨房出来,青花瓷碗里的红烧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可慕容宇却注意到,她右手在围裙口袋里快速按了下——那个动作,跟上次坤沙发送加密信号时的姿势一模一样,手指弯曲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他悄悄摸向腰间的手铐,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
“然然,你还记得吗?”院长妈妈把菜轻轻放在石桌上,筷子摆得整整齐齐,笑容慈祥得有些诡异,“当年你偷了厨房的鸡蛋,藏在树洞里想孵小鸡,结果被老鼠偷吃了,还是慕容老师帮你背的锅,被我罚扫了一周的院子。”她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慕容宇,原本慈祥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像淬了毒的刀子,“慕容警官,别装了。那枚硬币和戒指,带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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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然突然将慕容宇往后用力一推,自己像张开翅膀的鹰般挡在前面,动作快得让对方都没反应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改装过的戒指,在阳光下轻轻转了圈,蓝宝石闪着耀眼的光:“别装了,你根本不是院长妈妈。”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老队长到底在哪?你们把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还活着?”这些问题在他心里憋了整整一夜,问出口时,声音都带着颤抖。
院长妈妈突然笑了,笑声尖锐而刺耳,像破旧的风箱被强行拉动,跟之前慈祥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愧是老顾最看重的徒弟,果然够敏锐”她抬手放在脸上,指尖在皮肤下轻轻一撕,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狰狞可怖——居然是国际刑警通缉了十年的“影子夫人”,影子组织的二号人物!“顾队长当然没死,”她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得意,“他只是换了个身份,继续为影子组织效力而已,现在可是组织的核心智囊‘夜枭’。”
慕容宇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是技术科发来的紧急消息,附带一份DNA检测报告。
他点开报告,屏幕上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老队长顾廷峰的DNA样本,与影子组织核心成员“夜枭”的DNA样本完全匹配,匹配度100%。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槐树上,粗糙的树皮蹭得后背生疼,却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梦,不是幻觉,他们最敬重、最崇拜的恩师,真的是影子组织的核心成员,是他们追查多年的反派!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欧阳然心里独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老队长怎么会是夜枭?他教我写字读书,教我做人要正直善良,教我警察的职责是守护百姓,他怎么会背叛自己的信仰,背叛国家和人民?这女人在撒谎,她一定是想挑拨我们的心智,让我们因为恩师的背叛而崩溃!可是......技术科的DNA报告不会错,那枚硬币和戒指的匹配也不会错,视频里的声音和胎记更不会错......我的信仰,我的榜样,就这样崩塌了吗?】
“你们以为蝰蛇是棋子?”影子夫人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遥控器,手指搭在红色的按钮上,按下的瞬间,孤儿院的大铁门“哐当”一声巨响,从外面锁死了,周围的围墙顶端突然升起带电的铁丝网。“他是诱饵,用来测试你们的能力和忠诚度。”她的眼神扫过两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老顾果然没看错人,你们两个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强的能力和默契,完全有资格加入影子组织。只要你们愿意,金钱、权力、地位,应有尽有。”
欧阳然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他从腰间掏出手铐,在手里灵活地转了个圈,金属碰撞声清脆响亮:“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要是想加入你们这种肮脏的组织,早就跟老队长一起干了,还用等到现在?”他突然看向慕容宇,眼神里带着狡黠的笑意,眨了眨眼——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代表“准备行动”。
“慕容,还记得警校时的擒敌术吗?上次你输我的那招‘锁喉压制’,今天要不要再比一次?”
慕容宇瞬间会意,眼神里闪过一丝默契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