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堡顶层的康复花园内,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与淡淡花香,喷泉的水声潺潺,几只色彩艳丽的鹦鹉在枝头跳跃鸣叫,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祥和。
冷月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训练服,坐在一棵繁茂的樱花树下的长椅上,左肩活动时已几乎感觉不到牵拉痛感,只有深层肌肉在极限发力时才会传来轻微的酸胀提醒着曾经的创伤。
她指尖轻触面前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面正实时显示着凌峰集团全球安防网络的节点状态图,一切平稳运行,绿色信号灯如呼吸般规律闪烁。
凌霄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浅米色的休闲装,褪去了商海沉浮的凌厉气场,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他手中没有拿任何文件或通讯设备,只是静静地看着冷月。
阳光勾勒出她侧脸清瘦而坚毅的轮廓,长睫低垂,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那神情与他记忆中在枪林弹雨中冷静狙击、在商业谈判桌上犀利洞察的女王重叠,却又奇妙地融入了此刻庭院静谧的背景里,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和谐。
他心中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安心与酸楚的情绪悄然蔓延。他想起她重伤濒死时苍白的脸,想起她每一次挡在他身前时决绝的背影,也想起她偶尔在剧痛中无意识蹙眉却又瞬间强自压下的倔强。
他几乎快要忘记,褪去“兵王”与“保镖”的身份,她也曾是一个应有平凡喜乐的女子。
“看够了?”
冷月没有抬头,清冷的声音却准确无误地响起,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她早已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那目光太过灼热,让她无法完全忽略。
凌霄低笑一声,迈步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舒展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不着痕迹的庇护姿态。
“看不够。”他答得坦然,目光扫过她屏幕上的安防图,“一切正常?”
“嗯。”
冷月应道,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份加密日程表,“下午三点,集团与‘欧若拉’项目组的联合儿童慈善基金会成立仪式,在堡内宴会厅举行。
安保等级已提升至A级,所有参与人员经过三重背景核查。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带着一丝询问,“你确定要亲自出席?这种场合,目标太明显。”
凌霄伸手,极其自然地拂开她额前一缕被微风吹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光洁的额角,带来微凉的触感。
“正因为目标明显,才更要去。”
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方既然喜欢藏在暗处窥伺,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看得见、甚至……可能‘摸得着’的舞台。
慈善仪式来宾众多,媒体聚焦,是观察各方反应、试探水深的绝佳机会。
况且,”他话音一转,语气柔和下来,“这也是凌峰回馈社会的一部分,我作为总裁,理应到场。而且……
他故意停顿,看向庭院一角正在好奇追逐蝴蝶的一对年仅五六岁、作为首批受邀体验嘉宾的龙凤胎小朋友,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
“我记得你好像……不太擅长应付小孩子?”
冷月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对粉雕玉琢的孩子正笨拙地扑向一只凤蝶,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快乐。
她常年与武器、阴谋、生死打交道,确实极少接触如此纯粹的童真,一时间有些无措,但心底某处却似乎被那笑声轻轻撞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我的职责是确保现场绝对安全,与是否擅长应付无关。”
凌霄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他知道她并非冷漠,只是不习惯表达,更不习惯处于一种无法完全掌控的、柔软的情境中。
这种罕见的、带着点笨拙的诚实,在他看来,比她面对枪口时毫不改色的模样更令人心动。
仪式准时开始。
宴会厅被布置得温馨而充满童趣,色彩斑斓的气球拱门,憨态可掬的卡通玩偶,以及孩子们喜爱的甜点台,冲淡了维纳斯堡一贯的冷硬科技感。凌霄西装革履,从容地站在台上致辞,言辞恳切,风度翩翩,目光却不时扫过台下角落——
冷月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套裙,身姿笔挺地立于阴影处,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全场每一个角落,评估着潜在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