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停止,心率曲线艰难地、缓慢地爬升回一个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存在的数值。
主治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内衣已被汗水浸透:“……暂时稳住了,是急性心律失常,可能是心肌严重缺血引发……凌先生,冷小姐的求生意志……非常强。
但情况依然极其危重,下一次……未必能这么幸运。”
凌霄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一松,那股支撑着他的力气瞬间消散,他踉跄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从地狱门口走了一遭。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病房内的一名资深护士突然轻呼一声,凑到主治医生耳边低语了几句。
医生愣了一下,立刻快步走到病床边,仔细检查冷月的瞳孔和微小的肢体反应。
“怎么了?”凌霄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医生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极其细微的激动:“凌先生!”
冷小姐……她的手指,刚刚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确实是自主活动!
小主,
瞳孔对光反射也比之前活跃了一些!这是……这是意识可能开始恢复的迹象!
仿佛一道强烈的阳光劈开了厚重的乌云!
凌霄猛地挺直身体,几乎将脸贴在了玻璃上,贪婪地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他看到,冷月那如同蝶翼般脆弱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虽然微弱得几乎像是错觉,但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冷月……冷月!”他忍不住低唤出声,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这是他守在这里这么久,第一次发出声音。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病床上,冷月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在与沉重的黑暗和剧痛搏斗。
然后,她的手指,那根缠着血氧仪的手指,又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希望和更深的酸楚的热流猛地冲上凌霄的头顶,让他的眼眶瞬间湿热。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失态。他转向医生,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急切:“抓住这个机会!用最好的药!最强的支持!我要她醒过来!必须醒过来!”
“是!是!我们立刻调整方案!”
医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转迹象鼓舞,连忙安排。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凌霄依旧守在窗外,但整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之前的死寂和绝望被一种焦灼的、充满希望的期待所取代。
他不再是一尊冰冷的雕塑,而是一个等待奇迹的信徒。
他隔着玻璃,一遍遍无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天色蒙蒙亮时,在又一次精心的医疗干预后,在凌霄几乎要再次被疲惫和焦虑击垮时——
病床上,冷月的睫毛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这一次,持续了更久。
然后,在那片漫长的、与死亡搏斗的黑暗之后,她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了沉重无比的眼睑。
模糊的光线刺入眼帘,带来一片朦胧的光晕。
各种仪器的声音、模糊的人影、还有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地浮出水面,第一个清晰的感觉是左肩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无处不在的剧痛,让她瞬间闷哼出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