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钟离先生远游,确是享受。
他似乎什么都不需要特意准备,但一切又都“刚刚好”。
渴时有清泉,累时有歇处,连天气都格外眷顾。
更让我奇怪的是,这一路太平静了。以我过往“到哪哪不太平”的体质,这般顺利简直不可思议。
别说盗匪,连寻常魔物都少见。
“钟离先生应当很熟悉这条路吧?走了这两日,竟连一只丘丘人都未曾遇见。”我忍不住问,别说丘丘人,史莱姆都没看见啊,
钟离先生目视前方,语气淡然:“是吗?或许只是恰巧罢了。山野广阔,魔物亦有自己的活动范围,未曾遇上,亦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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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前方山路拐弯处,忽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我们走近一看,竟是两只丘丘人。
说什么来什么……
钟离先生你……
我回头看了看钟离。他朝我疑惑歪头。
罢了,一定是自己多想。
一只体型较小的丘丘人不知怎的滑下了路边陡坡,双手死死扒着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
另一只较大的丘丘人正趴在崖边,拼命拉着它的手,急得直叫唤。
我对丘丘人可没什么好印象,在沙漠和雨林被它们追着跑的经历记忆犹新。
但眼前这情景……
我迟疑地看向钟离先生:“钟离先生,我们……要不要帮帮忙?”
说出这话,我自己都觉得怪异。
钟离先生看了看那两只焦急的丘丘人,神色未变,只轻轻颔首:“也好。”
我们上前,钟离先生并未动手,只站在一旁。
我试探着伸手,和那只大丘丘人一起,用力将小丘丘人拉了上来。
得救的小丘丘人惊魂未定,和大丘丘人抱在一起,“Yaya”地叫着,像是在互相安慰。
它们看了看我们,居然朝着我们点了点头,飞快地跑进山林深处,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有些愣神。这和我认知里的丘丘人完全不同。
“看来,万物皆有情。”钟离先生缓声道。
我望着他平静的侧脸:“钟离先生,在您身边,总觉得……很宁静。”
仿佛一切纷扰都会自动平息。
他微微侧首,唇角似有若无地扬起一丝弧度:“能令你感到安心,是我的荣幸。”
继续前行,午后时分,抵达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
村口一位穿着朴素的姑娘正在晾晒药材,见我们外来,热情地招呼。
听说我们途经此地,她说什么也要邀请我们去她家尝尝这个季节村里最流行的吃食。
推辞不过,我们便随她走进一处干净整洁的小院。
姑娘手脚麻利地端出几碗热气腾腾的汤羹,汤色清亮,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和甜味,上面还撒着细碎的金黄色桂花。
“这是用新收的糯米酿的甜酒,加了山泉水煮开,撒点桂花,最能驱秋寒了。快尝尝!”姑娘笑容爽朗,“我们这儿都说,今日一去不复返,不吃不尝不试,就不会有第二次了!”
钟离先生执起陶碗,观其色,闻其香,轻啜一口,略作品味,道:“糯米温润,酒香醇和,桂花增韵,清甜适口,确是应季佳品。”
我也尝了一口,甜丝丝,暖洋洋,酒味很淡,确实好喝。
“嗯!很香,很暖和。”
我可以喝好几碗。
姑娘听了很高兴。
然而,温馨的气氛没能持续多久。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哭喊声。
我们出门一看,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壮汉正在村中叫嚣,挨家挨户索要什么“保护费”,声称若是不给,便要砸东西。
村里壮丁大多外出劳作,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一时人心惶惶。
我心中一沉,果然,我的运气虽迟但到。
钟离先生或许是那份好运。
我连忙对那招待我们的姑娘低声道:“快去附近找千岩军!”
姑娘吓得脸色发白,点点头,从后门溜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算先周旋一番,拖延时间。
“钟离先生,怎么办?”我看向他,期望他能有什么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