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比拇指略粗的竹制小管,塞进我的手里。入手冰凉沉重,顶端有个小小的拉环——是天领奉行特制的求救信号筒。“拉掉环,对准天空。我会立刻赶来。”
“嗯!”我紧紧握住那枚冰冷的信号筒,像是握住了最后的依凭。
“上面这条我来。”他不再多言,将备用的火折递给我,转身便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通往山脊的上行岔路,身影迅速被浓密的林木吞没。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踏上了下方那条通往干涸溪谷的小径。
路更难走了,湿滑的圆石布满青苔,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未知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窥伺的恶意。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边留意着脚下是否还有拖拽的痕迹,一边竖起耳朵捕捉任何一丝异响。
风声。树叶摩擦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
“喵……呜……”
像被掐住了脖子般的哀鸣。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似乎来自溪谷右侧那片更茂密的灌木丛深处。
我立刻拨开带刺的枝条,不顾枝叶刮蹭着手臂,循着那微弱的声音艰难地钻了进去。火折的光芒驱散一小片黑暗,照亮了灌木丛深处一小块被压倒的空地。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正蜷缩在一堆枯叶里。它漂亮的皮毛沾满了泥污和暗红的血痂,一条后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粗暴地折断或砸伤了。
它虚弱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猫瞳在火光下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痛苦,看到我靠近,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试图拖着残腿往后缩,却动弹不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戒茶老师视若珍宝的猫,竟被伤成这样。
那个凶手,怎么可以这样……
我连忙蹲下身,想查看它的伤势,又怕贸然靠近会加剧它的恐惧。我轻声安抚着:“别怕,别怕……我是来救戒茶老师的……你看见她了吗?她在哪里?”
天哪,我真是,竟然试图从一只猫口中得出些什么。不过它在这里,想必戒茶老师一定在这附近了。可是,在哪个方向呢。
白猫似乎听懂了戒茶的名字,挣扎着抬起头,朝着溪谷更下游的方向,发出嘶鸣。
它用仅剩的力气,用前爪徒劳地扒拉着那个方向松软的泥土。
我顺着它指引的方向望去,就在那片被压倒的灌木尽头,借着火折的光,我看到几片沾着新鲜泥浆的破碎红色布片,被随意丢弃在荆棘上。
那正是戒茶老师外衫的料子和颜色。
而在布片稍前方的泥地上,两道新的拖痕,蜿蜒成丑陋的伤疤,一路延伸向溪谷尽头那片被高大林木遮蔽的阴影里。
是那里!
戒茶老师一定在那里!
我起身,再也顾不得其他,将受伤的白猫小心地安置在相对干燥的枯叶堆旁,“坚持住!我去救她!”
我低声说完,握紧手中的火折和信号筒,按下信号筒后,便朝着溪谷尽头那片不祥的阴影狂奔而去。
脚下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让我险些摔倒,树枝抽打在胳膊留下火辣辣地疼。
近了,更近了。
那片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座依着陡峭山壁搭建的,早已被废弃的旧仓库。
木质的墙壁腐朽发黑,许多地方已经坍塌,屋顶更是破了大洞,几根歪斜的梁木狰狞地刺向灰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