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暴露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
靛蓝色的古老绢布封面,边角磨损得露出了内衬的纸板,装订的丝线陈旧泛黄,甚至有几处细微的脱线。
封面中央,是用古体稻妻文书写的竖排书名。那沉淀的蓝有着沧桑的质感,与周围花花绿绿的新刊形成刺眼的对比。它就那样安静地躺着,被一层廉价的流行外衣所包裹隐藏。
一片静默。
桥上只剩下瀑布奔流的哗哗声。
“真……真的在这里……”黑田编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荒谷编辑猛地吸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毫不掩饰的激赏。
鹿野院平藏站直了身体,阵笠下的绿眸精光暴射,洞察一切的目光瞬间扫向人群。
刚才那个喊得最大声,拼命把矛头指向我的尖利声音的主人——一个穿着普通、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落魄文士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往后缩,试图躲进人群深处。
“抓住他!”鹿野院平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
他身边的两名同心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扑入人群。那男人还想挣扎逃跑,却被早有防备的围观者下意识地挡住去路。几声短促的喝骂和扭打后,男人被反剪双臂,死死按在了地上。
“为什么?!”黑田编辑愤怒地冲过去质问。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眼镜歪斜,脸上充满了扭曲的怨毒和不甘,他死死盯着八重堂的招牌,嘶吼道:“为什么?!我投了三百六十七次稿!三百六十七次!每一次都被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扔进废纸堆!我的才华……我的故事……凭什么那些垃圾能出版,我的就不行?!你们八重堂……根本就是黑幕!不公平!我偷了你们的孤本,就是要让你们也尝尝心痛的滋味!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损失!”
他疯狂的目光扫过被剥去伪装的孤本,又怨毒地盯了我一眼,“都是这个多事的异乡女人!坏我的好事!”
“她的推车,是你动的手脚吧。”鹿野院环胸,俯视着看着他。
什,什么意思?我投去不解的目光。
鹿野院把他的手张开,指甲缝和指腹都是黑色的。他嗅了嗅,“还有鱼腥味。怎么,大作者,还有业余卖鱼的爱好呢?”
真相大白。人群爆发出愤怒的斥责和庆幸的议论。鹿野院平藏示意手下将那个因投稿被拒而心理扭曲的狂徒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