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顿了顿,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像在蒙德那个喝醉的夜晚一样,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其实,我也很想你啊。”

他的身体僵了僵,环在胸前的手臂抬起又放下,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我的背上。

梦里的风停了,璃月港的喧嚣也消失了。

“真神奇,梦里竟然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我低下头,“你有没有感受到我的心跳啊?”

他低头,下巴抵在我的肩膀:“……笨蛋。”

下一秒,场景再次变换。

回到了蒙德边境那个风雪弥漫的车站,列车还停在轨道上。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漫天飘落的雪花。

他松开手。

“只要是你说得出来的地方,须弥的雨林,纳塔的火山,稻妻的海岸,都能去。”

他停了一下。

“……在这里,你想要的,都归你。”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谢谢你啊,可我不要梦里的这些。”

“当然,如果真的有那种一周七天都是节假日的生活,我还是会考虑的。只是现在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散兵,真实的你,比梦里无所不能的你,更让我想念。”

雪花还在落,梦境却开始变得不稳定,周围的场景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

博士设置的潜入时限,快到了。

“我走了。”他咬了下牙,“我回来之前,不许消失,不许招惹不该招惹的东西,不许把自己弄得只剩半条命。”

“你要是敢反悔……”他顿了顿,眼神凶狠,却没什么杀伤力,“……算了。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你拖出来。”

“知道了。”我笑着点头,“好可惜,下次再来梦里找我,你带我去至冬看看呗。”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都化为了碎片,漫天飞雪、车站、他的身影,全都消散在了黑暗里。

隔离舱里,散兵摘下头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了眼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触感,可以模拟,体温,也可以模拟吗……

他坐在那里,缓了很久,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戴上帽子,推开隔离舱的门走了出去。

工坊里的士官们瞬间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却没人敢出声问。

博士迎了上来,笑得不怀好意:“哦?看来我们的第六席,体验不错?不知道你在梦里都做了些什么?”

散兵冷冷瞥了他一眼,将头盔丢回操作台上,没多看一眼,语气淡而刺骨:“尽是些无聊的把戏。也只有你会当宝贝。”

他说完,便转身朝着工坊外走去,留给众人一个冷硬的背影。

梦境里的晚风还裹着蒲公英的软绒,现实的冰寒却早已浸透了至冬地下深处的实验室。

冷白的仪器光在密闭的空间里铺展,幽蓝的数据流在悬浮光屏上飞速滚动。

光屏中央,两道脑波曲线正以惊人的契合度同频起伏。

实验室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个身着深色剪裁西装的男人。

他指尖捏着一只莹白的骨瓷茶杯,杯口腾起的薄汽模糊了他半张眉眼,周身气质温文尔雅,连落座的姿态都透着矜贵与从容。

他抬眼看向站在实验台前的人,声线温和得如同在谈论一桩寻常交易,听不出半分僭越:“多托雷阁下,我倒是有一事好奇。”

目光扫过光屏上跳动的数据流,他垂眸抿了一口热茶:“难道凭借你这套装置,任何人的梦境,都能像一笔未经审核的坏账,想划入谁的账下,便划入谁的账下?”

背对着他的男人闻声转过身,眼瞳里盛着惯有的戏谑与嘲弄,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冰冷的金属地面,正是第二席「博士」多托雷。

他闻言低低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光屏。他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倒是一个研究者听到外行提出幼稚假设时,居高临下的纠正欲:“这个假设本身就犯了基础错误。若是真能做到这般无往不利,我何必要耗上数月的光阴,盯着这区区几组意识数据?”

他往前半步:“这套装置的核心模块至今尚未完成,强行突破目标的意识壁垒,必然导致双向损伤。潜入者的意识被虚空撕裂,或被潜入者的脑域直接崩溃,变成一具认知功能归零、毫无用处的空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他能顺利接入这个梦境,与装置的完成度无关。是那个样本的意识,从始至终没有启动任何防御机制。她的潜意识不仅没有排斥外来信号的入侵,甚至主动降低了接入阈值。”

换句话说,那个女孩的心,是敞开的。

博士的解释落地后,工坊里安静了片刻。

沙发上的男人指尖微微一顿,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指腹摩挲过微凉的杯壁,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像是想起了什么格外头疼的事,只是眼镜片后的眸光略显幽深。

“原来如此。那我倒是更意外了。你竟如此笃定,这笔买卖不会亏损。”他将茶杯搁回碟中,“你凭什么断定,他一定会选这个女孩,应下你这场实验?”

“笃定?那是你们这些感性至上者用来安抚不确定性的词汇。我从不把实验结论建立在主观预期上。我只是为他提供了一个强化变量。一个可以彻底消除过往负累、在独立规则空间获得绝对控制权的实验条件。”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实验台,目光扫过光屏上一长串样本数据,语气漫不经心:“至于他会选择哪个样本作为梦境接入对象,这本身就是本次实验中最有价值的观测点。我事先收集了所有与他存在情绪关联的样本档案。而她——”他看向光屏上那个标记为最高匹配度的数据,“在所有变量中,引发了最显着的偏移。”

“我原本的预测模型中,仇恨、报复、好奇、恨意,任意一种负面驱力选中的样本,都在合理范围内。但他选了一个……从数据上看,最不具备逻辑优势的选项。”

一个没有防线,也从未对他设防的人。

“这种偏离预期的选择,才是实验中最有价值的数据。”博士下了结论,语气冷淡,“爱这种非理性变量,确实比恨更容易构建持续性联结。但也因此,更容易成为被利用的弱点。”

沙发上的男人没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杯里沉浮的茶叶。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许久的沉默后,他重新端起茶杯,如果此刻有人凑近,或许会听见一声低得几乎消散在茶水热气里的轻叹:

“……敞开的门,不收门票么。呵,倒真是这世上最奢侈的无偿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