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地喘息着,肩膀上下起伏,胸腔里的空气被大口大口地吞进去又吐出来,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以为自己终于从那猫的利爪下赢得一瞬喘息,以为凯亚那无处不在的脚步声终于被他甩掉了,以为这座迷宫的出口终于向他敞开了。
他屏住呼吸。
四周终于重归寂静。那可怕的脚步声似乎消失了。
只有月桂叶子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和他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的跳动声。
他心中狂喜。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戏谑的友善拍了拍他的左肩。
见其骤然放大的瞳孔,那是恐惧被压缩到极致的模样,眼眶里的黑色几乎要把整个眼白都吞没了。
带着旅途归人般的轻快,在他背后咫尺响起:“你好啊。”
他浑身汗毛倒竖,像一只被掐住七寸的蛇僵硬地回过头。
月光下,我望着他,睡裙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丝绸质地的睡裙淌着月光,似流动的水。
“然后。”我说。
只是我的手中多了一根不知从哪个园艺架上顺手取下的木棍,棍身光滑,握着的手感极好。
我掂了掂它的重量,在手里转了一圈,棍子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再见呀。”
话音未落,木棍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线条,落在他后脑勺上。
“砰。”
精准打击。
一声闷响。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像被人关了灯的房间一样猛地暗了下去,身体像一袋被抽去支撑的架子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手里的珠宝从他松开的指间滑了出来,落在我的手间。
“哼哼……”凯亚从月桂丛后慢悠悠地踱出来,目光先落在地上那团不省人事的身影上,又移到我手中那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木棍上。
他拍了两下手,声音里浓浓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最终还是破了功:
“我亲爱的学生呐,可真是粗暴啊。”
我将木棍随手搁回架子上,拍了拍掌上的灰尘,回望向他。
我挑起一边眉毛,学着他方才戏弄小偷的语气慢悠悠地回道:“哦?那是因为,我的老师,你的恶趣味实在是太浓了。”
明明以他的能力一掌拍晕小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偏不,他偏要玩,偏要像猫玩老鼠一样把猎物追得满屋子乱跑,偏要让对方在恐惧中跑完整个宅邸的每一条走廊、每一段楼梯、每一个转角。
所以,在对方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以为噩梦终于结束了的那个最放松的瞬间。
把他打晕是极好的事情。
凯亚闻言,非但没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高的赞誉:“恶趣味?哎呀呀,这可冤枉我了。我只不过是想让这位朋友……把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牢一些罢了。毕竟,”他朝我眨了眨眼。
“一无所获的夜晚,才最让人难过,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