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直托举着，慢慢浮上来。

睁开眼睛的瞬间，你听见一句话。

像是风带来的。

你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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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是碎石，是坍塌的遗迹。

你坐起来。

看见莎赫。

她浮在半空中，身体正在消散。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变成光点，飘散在空气里。

或许在你晕倒的时候，这里也在发生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吧。

塔希尔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着什么，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冲不过去。他的手拼命往前伸，却什么都抓不到。

莎赫低头看着他。

“你教会了我很多。”她说，“笑，责任，陪伴。”

她顿了顿。

“但你没教会我，该做出什么选择。”

她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做选择。”

她转过头，看向你。

微微一笑。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让我看见，被记住的人，可以重新开始。”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

“我的名字是莎赫扎德。”

最后一句话落下。

她消散了。

只剩下一颗石子落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塔希尔冲过去，抱起那颗石子。

他跪在地上，抱着那颗石子，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在空旷的遗迹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你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看来，你又解决了一件大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转头。

赛诺站在那里。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风纪官，正把被绑起来的镀金旅团押走。那些镀金旅团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还带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茫然。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你一眼。

他的肩上，站着一只小鸟。

瑟芙。

“是我叫瑟芙去救援的！”阿莫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瑟芙好样的！”

瑟芙“叽”了一声，飞回阿莫斯肩上。

阿莫斯抱着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额头上的包还没消，但这会儿显然已经忘了疼。

赛诺走到你面前，蹲下来。

他看着你的眼睛。

“听说你找我，”他说，“我就来了。下次别乱跑。”

你点点头。

赛诺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你身上。

“那我先离开了，”他说，“早些回去。”

他朝你点点头，又对着身后的几人一一眼神告别。

然后他走了。

你转过头，看向阿帽。

他站在不远处，见你回头，眼神有些躲闪。他看向别处，又看向你。

最后，他还是选择和你对视了。

你朝他笑了笑，嗯……不过他的反应……

那天晚上，你们找到一个旅馆。

藏在沙漠边缘的一个小镇里。老板是个老头，收了钱就扔给你们几把钥匙，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吃饭的时候，阿莫斯抱着瑟芙，坐在火堆旁边。

他一会儿看看你，一会儿看看阿帽，眼神里带着点困惑。

“怎么了？”你问。

阿莫斯挠挠头，小声说：“前辈，我怎么感觉……阿帽同学好像……变得……”

他说不上来。

从一开始，你们之间的距离就这么近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之前也没这么近吧？

你看了眼阿帽。

他坐在你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但在厚重的大衣遮盖下，你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你抬头，看着夜空。

沙漠的夜晚很安静。

阿莫斯抱着瑟芙，说要给小鸟洗澡，跑回自己房间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很久，你轻轻开口。

“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吗？”

他侧过头看你。

“什么？”

“在幻境里，快要醒来的时候。”你说，“我听到了一句话。”

他等着你的下文。

“那句话是，你可以不记得我。但谁允许你决定，我……”

你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我什么呢。”你又问。

“我很肯定，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可我不知道后面的话。”

“所以我想问你，后续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他别过头，“现在你在这里，就是答案。”

“原来，”你笑了笑，也没强硬等待那一个答案，“你这么在意我。在我不知道的过去。”

他没说话。

也没看你。

只是沉默着。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又要不回答了。

可就在这时，他伸出手，把你的手从衣服下面拿出来。

他的手微凉，碰到你手背的时候，你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你的指尖。

像是什么小动物在撒娇，可他明明不是那种人。

“说真的。”你开口，“你那么喜欢我，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蹭着你的指尖。

“万一我在你找到我之前，先爱上别人了呢？”

他停下动作。

抬起头，看着你。

小主，

“你想知道答案？”

这会儿他又回答得这么迅速了。

你眨眨眼，忽然有点不敢听。

“算了。”你摇头，“不见得是什么能过审的回答。”

他看着你，嘴角轻轻勾起。

你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你。

“干嘛？”

“没干嘛。”你继续揉，“就是想揉揉。”

他只是看着你。

过了几秒，他又低下头，继续蹭指尖。

你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

天上的月亮缓缓移动，从这棵树后面挪到那棵树后面。

这里的风儿轻轻吹着，带着沙漠夜晚特有的凉意。

他的脸颊贴着你的指尖，有点凉，又有点软。

早上，你们准备回教令院。

塔希尔抱着那颗石子，说要留在沙漠里。

人的执念没办法消散，或沉于沙漠，或葬于海底，又或者，永不停息。

你们没劝他，只是道了别。

他站在沙漠里，抱着那颗石子，看着你们离开。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沙丘后面。

阿莫斯一路上都很安静，一直抱着瑟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次研学很成功，导师狠狠表扬了他的两位得意门徒。

过了几天，生活恢复正常。

阿帽同学走在路上遇见你，也只是点个头，继续走他的路。

阿莫斯也还是那个样子，腼腆，爱笑，抱着瑟芙跑来跑去。

直到有一天，你无意中在图书馆捡到一封信。

那封信被夹在一本书里，书放在角落的桌子上，像是谁看完忘了带走。你本来没想偷看，但那封信是摊开的，不小心瞄到了几行字。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见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也明白了以前不明白的事情。

有一个人，平时话很少，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可真的吗。真的会有人，什么都不在乎吗。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很厉害，我每次和他站在一块儿都会自卑，可导师叫我不必自卑，我已经很厉害了。

其实，他才是最厉害的。

很多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