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节日前的预热日。
虽说须弥早已经告别了旧神的统治,但一些传统节日还是保留了下来,只是换了个名字和寓意。
小主,
庆祝雨林与沙漠共生的新季节。
图书馆也因此提前三小时闭馆。
你从下午就开始偷偷看墙上的挂钟。
三点、四点、四点半……
阅览区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三两个。
到了五点,最后一个学生也抱着书离开了。
只剩下窗边的他。
你看了看时间,离正式闭馆还有二十五分钟。
按照规定,只要还有一个人在,你就不能锁门。
你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本书假装在看。
他今天看的是本关于古代机械的冷门专着,书很厚,他看得却很专注。
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给他斗笠的边缘镀上了一层光圈。
你隐约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蹙起的眉。
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要翻页,却又停住了。
你赶紧低头,假装自己在认真读书。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其他动静,你才悄悄抬起眼。
他还在看那一页,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摩挲着。
你见过这个动作。
在哪见过呢?
你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只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像隔着一层雾看风景,知道那里有什么,却看不清具体形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这位流浪者同学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咬了咬笔杆,干脆抽出一张空白稿纸,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
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团雀,又画了只炸毛的猫,最后在角落写下一行小字:
“为什么还不走……我想下班……”
写完了,自己看着都觉得好笑。
你把这页纸随手夹进正在看的那本《须弥地理志考》里,合上书,准备再做最后一次努力。
可就在这时,他合上了书。
你精神一振。
他站起身,把书放回原处,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你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你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要闭馆了?”他问。
声音比你想的要清冽,却又有点过分平静。
“啊,是、是的。”你连忙站起来,“马上就到时间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阅览室。
你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赶紧收拾好东西,锁门,离开。
走出智慧宫时,夕阳已经沉到了树梢后面。
你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决定先去宝商街买点吃的。
宝商街比平时热闹得多。
摊贩们早早挂起了彩灯和藤编装饰。
你在常去的那家小吃摊前停下,点了份口袋饼和炖菜。
“今天过节,送你一小杯酒。”老板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个铜制的小酒盅,“居勒什老师可喜欢这个了,每次都点。”
你接过酒盅,道了谢,却没打算喝。
酒液在铜盅里晃荡,映出头顶渐暗的天空和晃动的灯影。
你盯着那晃动的光斑发呆,忽然,在酒液晃动的倒影里,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斗笠。
你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群,彩灯的光斑在人脸上跳跃,晃得人眼花。你站起来张望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看错了?”你嘟囔着坐下,心里那点怪异感又冒了出来。
“怎么了?”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没事……好像看见个熟人。”你摇摇头,把酒盅推到一边,“这个我就不喝了,家里人不让。”
“家里人?”老板笑了,“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大风纪官?还是居勒什先生?”
你含糊地应了声,低头吃饼。
离开小吃摊后,你故意绕了条远路回家。
穿过学者居住区时,你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
一开始只有风声和远处节日的喧哗。
但转过第二个弯时,你听见了脚步声,隔着一段距离,却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节奏。
有人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