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沈重说了这些年北境的变化。

“互市开了三十多年,北狄和大雍成了真正的一家人。”沈重说,“以前常闹事的部落,现在都安心放牧做生意。他们的孩子来我们的学堂读书,我们的商人去他们的草原贸易。通婚的也多,我手下好几个将领,娶了北狄姑娘。”

阿如罕补充:“我那些侄儿侄女,一半嫁娶了大雍人。如今在草原上,说汉语的越来越多,穿汉服的也常见。这是好事,民族融合,才能长久太平。”

萧彻问:“边境还安宁吗?”

“安宁。”沈重点头,“偶尔有小股马贼,成不了气候。北狄各部都明白,跟着大雍有肉吃,闹事没好处。特木尔可汗老了,现在是他儿子继位,继续奉大雍为宗主,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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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放心了。兄长守了一辈子边关,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和平。

饭后,沈重带萧彻去看边防。城墙上,守军精神饱满,装备精良。沈重指着远处:“那边是训练场,新兵在操练。用的是新式火铳,工巧司送来的,比旧式强多了。”

萧彻试了试火铳,果然轻便,射程也远。“明姝那丫头,还真搞出了好东西。”

“长公主了不得。”沈重赞道,“她送来的不止火铳,还有新式望远镜、指南针、保暖衣物……将士们都说好。尤其是那羽绒服,轻便暖和,冬天站岗不冷了。”

看完了防务,沈清弦和阿如罕在府里说话。阿如罕如今是北境有名的“女将军”,常带兵巡逻,训练女兵。她说:“北狄女子善骑射,我组织了一支女子巡逻队,专门巡视草原,维护治安。开始有人笑话,现在都佩服——我们抓了好几伙马贼呢!”

沈清弦笑:“嫂子威武。”

阿如罕叹气:“就是……你兄长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去年冬天染了风寒,咳了三个月才好。我劝他回京养老,他不肯,说要在北境终老。”

沈清弦心中一紧。兄长确实老了,背有些驼了,手也有些抖。是该劝他回京了。

晚上,沈清弦和萧彻商量。萧彻说:“沈将军为大雍付出太多,该享福了。景明早有安排,在京郊赐了庄园,环境好,离京城也近。沈将军若愿意,随时可回京。”

第二天,沈清弦和兄长单独谈话。

“兄长,你守了北境一辈子,该歇歇了。”沈清弦说,“回京吧,我们兄弟姐妹团聚,颐养天年。”

沈重沉默良久:“我知道你们好意。但……我在北境三十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将士们跟我出生入死,百姓们视我为父母官……舍不得啊。”

“可以常回来看看。”沈清弦劝道,“但养老,还是京城好。太医多,药材全,气候也温和。你年纪大了,北境苦寒,对身体不好。”

正说着,阿如罕进来:“老爷,你就听小妹的吧。我也劝你多少次了。咱们回京,离孩子们也近——承安在京城任职,静婉的医馆也在京城,孙儿孙女都在那儿。咱们回去,含饴弄孙,多好。”

沈重看着妻子和妹妹期盼的眼神,终于点头:“好。等我安排好接替的人,就回京。”

沈清弦大喜:“兄长放心,景明会安排好一切。”

在北境住了一个月,萧彻和沈清弦几乎走遍了周边。他们去看互市,热闹非凡,各族商人云集,货物琳琅满目;去看学堂,汉狄孩子们一起读书,其乐融融;去看牧场,牛羊肥壮,牧民安居。

最让沈清弦感动的是,在一所女学里,她看到了北狄女孩学汉文,学算学,学刺绣。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说:“我娘说,学好汉文,将来能去京城,能见世面。我想当女先生,教更多的女孩读书。”

“好志向。”沈清弦鼓励她,“只要努力,一定能实现。”

离开北境前,沈重召集将领,交代后事。接替他的是个年轻将领,姓杨,是沈重一手带出来的,稳重干练。

“杨将军,北境交给你了。”沈重郑重道,“记住:守边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和平。善待百姓,无论是汉是狄;维护互市,公平交易;加强训练,但不轻启战端。”

杨将军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必不负侯爷所托!”

九月末,沈重和阿如罕随萧彻沈清弦一起回京。离开那天,全城百姓出城相送,许多老人流泪。

“侯爷,常回来看看啊!”

“夫人,保重身体!”

沈重和阿如罕也红了眼眶。这里,有他们三十年的青春和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