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站在甲板上,回头望去。海岸线渐渐模糊,送行的人影变成小黑点。她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不舍,但更多的是期待。

萧彻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怕吗?”

“不怕。”沈清弦摇头,“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船上的日子,新鲜而规律。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水手们各司其职,护卫们轮流值守,医官们准备药品,通译学习番语。

萧彻和沈清弦很快适应了海上生活。他们早上在甲板散步,看日出;上午读书、看海图;下午与楚轻鸿讨论医学,与柳如眉整理药材;晚上观星,听水手讲航海故事。

四海号先南下,经南海,到南洋诸国。第一站是吕宋(菲律宾)。这里的华人很多,早在宋元时期就有华人来此贸易定居。见到大雍的船队,当地华人激动万分,热情接待。

一个老华商说:“我祖父是福建人,来吕宋六十年了。我们这些海外游子,日夜思念故土。如今见到天朝上国的船,见到太上皇太后,真是……真是……”他激动得说不出话。

萧彻和沈清弦很感动。他们看望了华人聚居区,了解他们的生活。华人在这里主要从事贸易、种植、手工业,生活不易,但坚韧不拔。

“朝廷应该设立领事,保护海外华人。”萧彻对随行的官员说,“他们虽在异国,仍是大雍子民,当受保护。”

在吕宋,他们还看到了西班牙人的殖民地。西班牙人占领吕宋北部,建城堡,驻军队,与当地土着和华人时有冲突。萧彻仔细观察了西班牙人的火器、船舰,发现确实先进。

“他们的火炮,射程远,威力大。”萧彻对水师将领说,“我们的火炮要改进。还有他们的船,帆装科学,逆风也能走。这些都要学。”

沈清弦则对西班牙人带来的美洲作物感兴趣:玉米、红薯、土豆、辣椒、烟草……这些都是原产美洲,经西班牙人传到南洋的。

“这些作物耐旱高产,如果引种回大雍,能养活更多人。”她让柳如眉收集种子,详细记录种植方法。

离开吕宋,继续南下,到爪哇(印尼)。这里有更多的华人,还有阿拉伯人、印度人、欧洲人……是个真正的国际港口。

在巴达维亚(雅加达),他们见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荷兰人精明务实,听说大雍的太上皇太后驾到,立刻安排会见,想谈贸易。

通译翻译着荷兰人的话:“……希望与大雍通商,购买丝绸、瓷器、茶叶,出售香料、锡器、毛呢……”

萧彻沉稳应对:“通商可以,但需平等互利。大雍开放港口,荷兰商船可来贸易,但须遵守大雍律法,公平交易,不得欺压华人。”

谈判进行了三天,最终达成初步协议:大雍开放广州、泉州、宁波三港,荷兰商船可来贸易,按章纳税,受大雍法律保护。荷兰人不得在华人聚居区滋事,不得贩卖鸦片——这是沈清弦特别强调的。

离开爪哇,四海号向西,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这里的风浪更大,但四海号稳稳前行。辅助蒸汽机发挥了作用,在无风时仍能保持航速。

在锡兰(斯里兰卡),他们看到了宝石矿。蓝宝石、红宝石、猫眼石……晶莹剔透,美不胜收。沈清弦买了一些,准备带回给明姝研究。

在印度,他们看到了泰姬陵的壮丽,看到了恒河的神圣,也看到了种姓制度的残酷。沈清弦感慨:“如此灿烂的文明,却被僵化的制度束缚。可见,制度要适应时代,不能一成不变。”

楚轻鸿对印度的阿育吠陀医学感兴趣,与当地医者交流,学到了不少新知识。柳如眉则收集了大量印度草药,记了厚厚的笔记。

穿过印度洋,绕过好望角,进入大西洋。这段航程最艰难,风高浪急,常有风暴。四海号几次遇险,但都挺过来了。水手们经验丰富,船体坚固,加上蒸汽机辅助,总算有惊无险。

当欧洲海岸线出现在眼前时,全船欢呼。历时八个月,横渡两大洋,终于到了西洋。

第一站是葡萄牙里斯本。葡萄牙是最早进行海外扩张的欧洲国家,航海技术先进。见到大雍的巨舰,葡萄牙人既惊讶又警惕。

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接见了萧彻一行。通过通译(这次带了懂葡萄牙语的),双方进行了友好交谈。萧彻送上大雍的礼物:丝绸、瓷器、茶叶;葡萄牙国王回赠:钟表、望远镜、地图。

沈清弦对葡萄牙的航海学校很感兴趣。这里系统教授航海、天文、制图,培养专业人才。她详细询问了课程设置、教学方法,记下来准备带回大雍。

在里斯本,他们看到了黑人奴隶市场。黑人被铁链锁着,像货物一样被买卖。沈清弦心中沉重,对萧彻说:“这种制度,太残忍。人不是货物,不能买卖。大雍绝不能学。”

萧彻点头:“放心,大雍不会。我们讲究仁政,尊重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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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葡萄牙,沿海岸线北上,到西班牙、法国、英国。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特色:西班牙的虔诚与征服,法国的艺术与时尚,英国的务实与创新。

在伦敦,他们参观了皇家学会——这是欧洲最早的科学院之一,会员们研究自然科学,常有新发现。沈清弦很受启发:“这种学术组织好,聚集人才,自由探讨,促进科学发展。回去后,我们也可以办一个。”

萧彻则对英国议会感兴趣。虽然此时英国议会权力还不大,但已有雏形。他观看了议会辩论,虽然听不懂语言,但看懂了形式:不同观点公开辩论,投票决定。

“这种形式,有可取之处。”他对随行官员说,“朝廷议事,也可更开放些,鼓励直言。”

在欧洲一年,他们走了七八个国家,看了许多,学了许多。看到了文艺复兴后的科学艺术繁荣,也看到了殖民扩张的残酷掠夺;看到了技术进步,也看到了社会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