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后,景明还要回去批奏折。萧彻叫住他:“景明,治国要勤,但也要有度。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儿臣晓得。”

明姝也告退,她明天还要去工巧司开会。小姑娘如今忙得很,但乐在其中。

孩子们都走了,殿里安静下来。萧彻和沈清弦相携走到院中,看天上明月。

“一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沈清弦感慨,“景明能独当一面了,明姝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我们……真的老了。”

萧彻搂住她的肩:“不老。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当年那个聪明勇敢的沈清弦。”

沈清弦笑:“油嘴滑舌。”

“真心话。”萧彻认真道,“清弦,谢谢你。谢谢你陪朕走过这二十八年,谢谢你给朕生了一双好儿女,谢谢你为大雍做了这么多。”

沈清弦靠在他怀里:“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的信任,你的支持,你的爱。没有你,我做不成这些事。”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这一刻,江山已传,责任已卸。剩下的,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时光。

十天后,西苑整修完毕。萧彻和沈清弦正式移居。西苑在皇城西侧,原是皇家园林,经过改建,成了舒适的居所。有亭台楼阁,有湖泊园林,既清静又不失雅致。

搬家那天,赵王妃、楚轻鸿、柳如眉、林才女夫妇都来帮忙——说是帮忙,其实是来热闹。一群老朋友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赵王妃如今是京中有名的“慈善家”,管理着五家育儿堂、三家慈济院,还办了女子手艺学堂。她虽年过五十,但精神矍铄,比年轻时还忙。

“清弦,这西苑真好,清静。”赵王妃拉着沈清弦的手,“你们也该享享清福了。”

沈清弦笑:“姐姐不也一样忙?听说你又办了家慈济院?”

“是啊,城北那边贫苦人家多,孩子老人没人管。我就筹钱办了家,请了几个婆子照看。”赵王妃说,“现在日子好了,能帮就帮点。”

楚轻鸿和柳如眉如今是医学院的山长——这是景明登基后办的,专门培养医者。楚轻鸿教医术,柳如眉教药理学,夫妻俩珠联璧合。

“太上皇,太后,这是医学院的规划图。”楚轻鸿献宝似的展开图纸,“按您的建议,分科教学:内科、外科、妇科、儿科、针灸、药学……还要建附属医院,让学生实践。”

萧彻仔细看:“好!医学院办好了,能救很多人。需要什么,跟景明说,他会支持。”

柳如眉笑:“皇上已经拨了款,还赐了地。现在在招先生,明年就能开学了。”

林才女如今是翰林院学士,专门负责修史和编纂教材。她丈夫陈侍郎是工部尚书,夫妻俩一个修文,一个治工,配合默契。

“太后,这是新编的《女德》教材。”林才女呈上书稿,“按您说的,不教三从四德那些旧东西,教女子立身、处世、治家、报国的道理。还有历代杰出女子的事迹,作为榜样。”

沈清弦翻阅,连连点头:“好!这才是女子该学的。林姑娘费心了。”

林才女脸微红:“该叫臣妾陈林氏了……”

大家都笑。是啊,都成家立业,有儿有女了。

安顿好后,萧彻和沈清弦过起了真正的退休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园子里散步,赏花钓鱼,读书下棋。偶尔召孩子们来吃饭,偶尔请老朋友来喝茶。

但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两人都有些不习惯了。

“清弦,我最近……总觉得闲得慌。”萧彻在湖边钓鱼,半天没钓上一条,索性放下鱼竿。

沈清弦在旁看书,闻言抬头:“我也是。以前忙惯了,突然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做什么。”

两人相视苦笑。这就是劳碌命吧,闲不住。

正好明姝来了,见父母无聊,眼睛一转:“父皇,母后,工巧司最近在研究个新东西,你们要不要来看看?”

“什么新东西?”

“改良的马车。”明姝说,“加了减震装置,走起来不颠簸。还有新式的帆船,用风帆和桨结合,逆风也能走。孙爷爷说,要是能成,以后出行就方便多了。”

萧彻来了兴趣:“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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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巧司的实验工坊在城外,占地很大。里面热火朝天,工匠们各忙各的:打铁的、木工的、画图的、试验的……见到太上皇和太后来了,纷纷行礼。

孙师傅如今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他带着萧彻和沈清弦参观:“太上皇您看,这是新式马车。加了弹簧和减震板,走崎岖路也不颠。车厢也改良了,更宽敞,还能放东西。”

萧彻试坐了,果然平稳。

“这个好。”他说,“要是推广了,百姓出行方便,货物运输也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