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消息传来:苏州知府接到匿名举报,立刻查证,发现属实。钱商人被捕,那个书吏也被拿下。知府还贴出告示,重申依法纳税,严惩贪腐。

萧彻点头:“这个知府不错,能干事。”

他们在苏州住了十天,游遍了名园,尝遍了美食,也看到了江南的繁华与问题。

离开苏州,坐船沿运河往杭州去。船是包的小画舫,干净舒适。船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姓吴,丈夫早逝,她一个人撑船养活两个孩子。

吴娘子很健谈,一边摇橹一边说:“几位客官是去杭州游玩?这时候去正好,西湖的桃花开了,可美了。”

沈清弦和她聊天,得知她大女儿在女学读书,小儿子在私塾。

“女学好啊,我女儿以前在家帮我干活,现在识字了,还能帮我记账。”吴娘子说,“她说将来想当先生,教更多的女孩子识字。我说好,有志气!”

“你支持女儿读书?”沈清弦问。

“当然支持!”吴娘子说,“我以前不识字,吃了多少亏。现在日子好了,能让孩子们读书,是福气。皇后娘娘开女学,真是做了大好事!”

沈清弦心中温暖。百姓记得她的好,这就是最大的回报。

船行了两天,到了杭州。西湖果然名不虚传,春水碧绿,桃花如云,远山如黛。他们在湖边客栈住下,推开窗就能看到湖光山色。

游西湖那日,天气晴好。他们租了条船,在湖上慢慢划。三潭印月、苏堤春晓、断桥残雪……一处处美景,如诗如画。

在花港观鱼时,遇到了一个熟人——林文轩。

林文轩是来杭州办差的,在茶楼里与当地官员议事,正好出来透口气,就碰上了。

“老爷,夫人!”林文轩惊喜,但很快反应过来,改了称呼。

萧彻示意他不必声张,几人找了处僻静的亭子坐下。

“林大人怎么来杭州了?”沈清弦问。

“户部清查各地税银,派我下来看看。”林文轩说,“殿下监国后,对财政抓得很紧,要求账目清晰,杜绝漏洞。”他顿了顿,“这次下来,确实发现些问题,但杭州府做得不错,账目清楚,税银入库及时。”

萧彻点头:“景明做得对。治国,财政是根本。”

“殿下很用心。”林文轩说,“每日批奏折到深夜,遇到不懂的,就召我们询问。有次为了一个水利工程的预算,他查了三天的档案,算了五遍账,最后发现预算有虚报,节省了三千两银子。”

沈清弦心疼:“这么辛苦?”

“殿下说,父皇母后把江山交给他,他不能辜负。”林文轩眼中满是敬佩,“几位辅臣都说,殿下有明君之相。”

萧彻欣慰:“那就好。”

林文轩还要去办事,先告辞了。临走前,沈清弦让他带话给景明:“注意身体,别太累。”

“下官一定带到。”

在杭州的几天,他们去了灵隐寺、六和塔,还去了龙井村看茶农采茶。正是明前茶采摘的时候,茶山上到处都是采茶人,多是女子,手指翻飞,动作娴熟。

一个老茶农请他们喝茶,说起这几年的变化:“以前茶税重,我们辛苦一年,剩不下多少。这几年税减了,朝廷还派人教我们改进制茶工艺,茶叶卖得更好,价钱更高。日子好过多了。”

他指着山下的新房子:“您看,那些新瓦房,都是这几年盖的。以前都是茅草屋。”

萧彻看着那些新房,心中感慨。这就是治国最实在的成果——百姓安居乐业。

离开杭州前,发生了件事。

他们在街上看到一个卖身葬父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跪在路边,面前摆着草标。少年瘦弱,但眼神清亮,写着一手好字——他面前有张纸,写着自己的身世:父亲病故,无钱安葬,愿卖身为奴,换棺木钱。

围观的人不少,议论纷纷,但没人出手。

沈清弦看着不忍,正要上前,被萧彻拉住。萧彻对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上前,仔细问了情况,又去少年说的住处查证——确实,破屋里停着具尸体,是个老书生,看样子是病死的。

护卫回来禀报,萧彻这才点头。沈清弦让护卫给少年钱,让他安葬父亲,剩下的做盘缠。

少年跪下磕头:“恩公大德,小柱子愿做牛做马报答!”

沈清弦扶他起来:“不必做牛做马。你识字,可愿读书?”

少年一愣:“读书?我……我父亲原是私塾先生,教过我识字。但家里穷,读不起书。”

“若给你机会,你可愿继续读?”

“愿!当然愿!”少年眼睛亮了,“父亲生前常说,读书明理,是最大的财富。”

沈清弦想了想,对萧彻说:“让他去京城吧。进书院读书,若能读出来,是个人才;若读不出来,学门手艺,也能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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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点头:“你安排。”

于是,少年小柱子跟着他们一起上路了。路上,沈清弦问了他些问题,发现他确实读过些书,基础不错,人也机灵。

“到了京城,先去书院考试。若考过了,就在书院读书,食宿全免。若考不过,就去学手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