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是最后的手段。”沈重道,“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阿如罕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父汗常说,大雍的沈将军是个英雄。我以前觉得,英雄就是能打仗。现在觉得,英雄更要有胸怀。”

沈重笑了笑,没接话。

联合巡边结束那天,正好是除夕。特木尔可汗派人来请,邀沈重到王庭共度除夕。

沈重本要推辞,但来使说:“可汗说了,沈将军若不来,就是看不起我们北狄人。”

话说到这份上,沈重只能赴约。

北狄王庭张灯结彩,虽然不如大雍皇宫奢华,但别有一番草原风情。大帐里燃着炭火,温暖如春。特木尔可汗坐在主位,见沈重进来,大笑着起身迎接。

“沈将军!来来来,坐我旁边!”

沈重行礼入座。帐中还有北狄的几位王爷、将领,以及特木尔的儿女们。阿如罕坐在父亲下首,换了身红色的节日盛装,少了些英气,多了几分柔美。

酒过三巡,特木尔感慨道:“三年了,互市开了三年,草原和大雍成了兄弟。沈将军,这杯我敬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太平!”

沈重举杯:“可汗过誉。是陛下圣明,皇后仁德,两国百姓渴望和平。”

“对对对,还有皇后娘娘!”特木尔笑道,“我那义妹可是个奇女子。来,为陛下和娘娘干杯!”

众人举杯共饮。

宴席热闹,有歌舞助兴。北狄的歌舞豪放热烈,姑娘们穿着彩裙旋转,小伙子们击鼓高歌。沈重虽不擅歌舞,但也看得兴致勃勃。

阿如罕忽然起身:“父汗,女儿想舞剑助兴。”

“好!”特木尔拍手,“让大雍的朋友看看,我们北狄女儿的风采!”

阿如罕接过侍从递来的剑,走到帐中空地。剑是北狄的弯刀剑,她舞起来却融合了中原剑法的灵动。剑光如雪,身姿如燕,刚柔并济,看得众人喝彩连连。

一套剑法舞完,阿如罕收剑行礼,气息平稳。她看向沈重:“沈将军,听说大雍剑法精妙,可否赐教一二?”

帐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沈重。

沈重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公主剑法已臻化境,沈某不敢称赐教。不过,既然公主有兴致,沈某愿陪公主切磋几招。”

侍从送上剑。沈重持剑而立,气势沉稳。

两人在帐中空地相对而立。阿如罕先动,剑如流星直刺而来。沈重不慌不忙,侧身格挡,剑势圆转,将攻势化解。

几招过后,沈重看出阿如罕的剑法虽妙,但实战经验不足,有些招式华而不实。他有意引导,剑招时快时慢,逼她调整应对。

二十招后,阿如罕额头见汗,但眼神更亮。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强攻,不取巧,只是稳稳地接招,却让她处处受制。

三十招,沈重收剑后退:“公主,到此为止吧。”

阿如罕也收剑,抱拳道:“沈将军剑法高深,阿如罕佩服。”

特木尔大笑:“好!精彩!沈将军,我这女儿心高气傲,从没服过谁。今天可是服了你了!”

沈重谦道:“公主年轻,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宴席继续,气氛更热烈了。阿如罕回到座位,不时看向沈重,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敬佩。

子时将近,众人出帐看烟花。北狄的烟花是从大雍买的,虽不如京城盛大,但在草原夜空中绽放,也别有风味。

沈重站在帐外,望着星空。北境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练。

阿如罕走到他身边:“沈将军在想什么?”

“想京城,想家人。”沈重说,“每年除夕,都该团圆。”

“沈将军成家了吗?”阿如罕问完,觉得自己唐突了,忙说,“我只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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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笑了笑:“尚未。常年驻守边关,不想耽误人家。”

“那……沈将军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阿如罕问完,脸微微红了。好在夜色深,看不真切。

沈重沉默片刻,说:“像皇后娘娘那样,聪慧坚韧;或者像公主这样,明艳果敢。”

阿如罕心跳快了一拍。她看向沈重,男人侧脸在烟火明灭中显得刚毅而温柔。

“沈将军,我……”她咬了咬唇,“我听说大雍女子温婉,北狄女子粗野。你觉得呢?”

沈重转头看她:“温婉是美,飒爽也是美。女子如花,各有芬芳。何必比较?”

阿如罕笑了,笑容在烟火下灿烂如花。

除夕过后,沈重回驻防地。阿如罕也回了自己的部落,但两人常有书信往来。有时是公事——边境动态,部落情况;有时是私事——阿如罕请教剑法,沈重推荐书籍。

开春时,边境果然有异动。南边那几个小国不死心,又派人来挑拨。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直接找部落头人,而是暗中收买了一些游牧的散兵游勇,在边境制造摩擦。

沈重和阿如罕再次联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很快查清了来龙去脉。他们设了个局,引那些人现身,一网打尽。

行动那晚,月光很亮。沈重带人埋伏在峡谷两侧,阿如罕带人扮作商队,引蛇出洞。

当那群人出现,准备抢劫“商队”时,沈重一声令下,伏兵四起。战斗很快结束,俘获三十余人,缴获兵器物资若干。

清点战场时,阿如罕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流血了。沈重立刻让军医处理,自己亲自给她包扎。

“小伤,不碍事。”阿如罕不在意。

“伤口虽小,感染了也麻烦。”沈重动作轻柔,包扎得很仔细。

阿如罕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说:“沈将军,你有白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