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英明!”众将附和。
但一位老将军提醒:“大汗,此信来得太巧,恐是大雍之计。”
阿史那啜冷笑:“就算是计又如何?魔鬼城地形复杂,大雍人进去了也施展不开。我们派轻骑兵突袭,劫了粮车就走,他们能奈我何?”
他顿了顿:“况且,我们确实缺粮。这批粮食,必须拿到手。”
当天下午,阿史那啜派出麾下大将乌木罕,率五千轻骑兵,前往魔鬼城劫粮。
乌木罕是西羯有名的猛将,但也是个莽夫,最看不起大雍人的“诡计”。接到命令,他大笑:“区区五百护粮兵,还不够我塞牙缝!”
他点齐兵马,如旋风般扑向魔鬼城。
而此时,魔鬼城内。
周镇山亲率一万精兵,已经提前一天进入,埋伏在预定位置。
这一万兵,是他从八万守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擅长山地作战,个个身手敏捷。他们带着三天的干粮和水,轻装简从,藏在石林、洞穴、沟壑中,静待猎物上门。
周镇山本人,带着亲卫队,藏在一处高地的洞穴里。从这里,可以俯瞰魔鬼城大半区域。
他手中拿着魔鬼城的详细地图,还有一面小旗——那是给天灯信号的。
是的,天灯也来了。
这次不是投掷天灯,而是改良后的侦察天灯。灯罩更小,更灵活,可以在复杂地形上空悬停。吊篮里除了了望镜,还加装了铜镜反射系统——用不同角度的铜镜反射阳光,传递更复杂的信号。
钟师傅在地面指挥,通过旗语和铜镜信号,与各伏击点保持联系。
“乌木罕部已进入魔鬼城外围。”天灯观察员传来消息。
周镇山精神一振:“各队准备。”
魔鬼城入口处,乌木罕勒住马,看着眼前这片怪石嶙峋的地貌,皱了皱眉。
这里确实诡异。高大的石柱如巨人般耸立,风化的岩层形成无数洞穴和通道,风穿过石林,发出呜呜的怪响,像鬼哭。
“将军,此地……不宜深入。”副将劝道。
乌木罕哼了一声:“怕什么?大雍人敢走,我们就敢走!传令,前队探路,中后队跟进,保持距离。”
五千骑兵,排成长队,缓缓进入魔鬼城。
石林间的小路很窄,只容两三匹马并行。骑兵不得不放慢速度,队伍拉得很长。
乌木罕走在队伍中间,警惕地观察四周。石林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马蹄声。
突然,前方传来骚动。
“将军!发现粮车!”
乌木罕催马上前,果然看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停着几十辆大车,车旁散落着麻袋和杂物,似乎是大雍护粮兵仓皇逃跑时丢弃的。
“追!”乌木罕不疑有他,率军追去。
粮车丢弃的地方,是沈清弦精心选择的一个“口袋”。三面都是高耸的石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
当西羯骑兵全部进入口袋后,高地上,周镇山挥下了手中的红旗。
“轰隆!”
入口处,预先埋设的火药被引爆,碎石滚落,封住了退路。
“有埋伏!”乌木罕大惊。
但已经晚了。
石壁上方,冒出无数大雍士兵。他们没有用弓箭——在石林里,弓箭效果有限。他们用的是更简单粗暴的武器:滚石、檑木、火油罐。
石头和木头从高处滚落,砸进骑兵队伍。火油罐落下,炸开,火焰四溅。
狭窄的空间里,骑兵无法机动,成了活靶子。
“撤退!原路撤退!”乌木罕大喊。
但退路已被封死。
“从两边冲出去!”他调转马头,想从侧翼突围。
但侧翼的通道,早已被大雍士兵用乱石和荆棘堵死。
口袋成了死亡陷阱。
高地上,周镇山冷静地指挥:“不要急着全歼,留一个口子。”
“口子”在口袋的东北角,那里有一条曲折的小路,通往魔鬼城深处。大雍士兵故意在那里留了薄弱环节。
乌木罕果然发现了这个“生机”,率残部拼死突围,冲了出去。
“追。”周镇山下令,“但不要追得太紧,赶着他们往预定方向走。”
溃败的西羯骑兵,如丧家之犬,在魔鬼城里乱窜。他们不熟悉地形,只能凭感觉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