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在筹备一次中型宫宴的鲜花布置时爆发了。王管事按老黄历,指定要用传统的牡丹、芍药,并要求江娘子负责最繁重、最不出彩的会场外围插花。江娘子查看过宴席场地和流程后,提出建议:此次宴会主题雅致,且正值初夏,牡丹芍药已近尾声,不如选用当期正盛的紫薇、木槿,搭配清雅的玉簪、萱草,色彩更协调,也更有新意。她还提交了几款自己设计的、更灵动简约的桌花和壁挂花饰草图。
王管事看都没看草图,直接驳回:“胡闹!宫宴用花自有定例,岂容随意更改?紫薇木槿,那是路边常见之物,如何登大雅之堂?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来这么多主意!”
小顺子在一旁帮腔:“就是,江娘子,你才来几年?懂什么规矩?听干爹的准没错!”
江娘子看着自己精心绘制的草图和王管事不屑一顾的脸,咬了咬唇,没再争辩,转身去干活了。但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也替那些被否定的、明明更好的想法感到惋惜。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万籁俱寂。花房角落的那个红色举报箱前,一个纤细的身影悄然出现,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快速塞进了投递口,随即像受惊的兔子般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陈嬷嬷照例开箱。众多纸条中,有一份写得格外详细工整,不仅列举了王管事在花木采购中以次充好、虚报价格(将普通品种报为名贵品种),克扣手下花匠份例,还提到了他打压有才能的下属(特指江娘子)、固守陈规、拒绝合理创新,并附上了几次具体事件的时间、涉及金额和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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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末尾写道:“奴婢人微言轻,所言句句属实。王管事在花房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以往无人敢言。今幸得娘娘设立此箱,方敢吐露实情。花房诸多同僚,皆苦其久矣。江娘子之才,埋没可惜。望娘娘明察。”
陈嬷嬷神色凝重,立刻着手秘密调查。采购账目、往来票据、相关花匠的私下询问……调查进行得悄无声息却又高效迅速。有了明确的方向和举报线索,许多以往被掩盖的问题很快浮出水面。
证据确凿后,陈嬷嬷再次禀报沈清弦。
沈清弦正看着景煜试图抓住明曦手里摇晃的拨浪鼓,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地“交流”着。听完陈嬷嬷的汇报,她轻轻叹了口气:“硕鼠藏于雅室,更令人扼腕。按规矩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