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阳看着他离开,疲惫地坐回榻上,揉着发痛的额角。希望这次严厉的拒绝能让他清醒一点吧。
然而,她低估了沈玠内心那自我折磨和寻求“合理位置”的执念有多深重。
夜色渐深,永宁殿内外灯火次第熄灭,只留下廊下几盏昏黄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幢幢光影。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漏声,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宜阳躺在锦榻上,却辗转难眠。白日里沈玠那执拗请求值夜的模样,总在她眼前晃动,让她心神不宁。
就在她意识朦胧,即将睡去之际,窗外极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被死死压抑住的、短促的咳嗽声。
那声音太轻微了,轻微到几乎像是幻觉,融在夜风里,几乎听不真切。
宜阳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并未立刻醒来。
但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但依旧能听出声音的主人正在用极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导致那咳嗽声变得闷涩而痛苦,仿佛硬生生从喉咙里碾磨出来的一般。
宜阳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是谁?是巡逻的侍卫感染了风寒?还是……)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她的脑海!
她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倾听。
窗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她以为刚才真的是幻觉,稍稍松懈下来时——
“咳……唔……”又是一声!这一次,因为压抑得太狠,反而带出了一丝急促的抽气声,虽然立刻又被掐断,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却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