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病倒

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竟又要挣扎着下床:“我……我去给殿下……请罪……侍疾……”

“督主!不可啊!”侍从和刚刚进来的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按住他,“您自己还起不来床呢!公主那边有太医和宫人精心照料,您去了反而让公主担忧,于病情无益啊!”

沈玠的动作僵住。是啊……他这副样子,去了又能做什么?除了添乱,除了让病中的殿下看见他更添烦忧,还能做什么?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厌几乎将他击垮。他瘫软回去,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中一片死寂的灰败。

之后一整天,他都处在一种极度的焦灼和自责中。每次外面有脚步声,他都会猛地惊醒,侧耳倾听,希望能听到公主好转的消息,又害怕听到任何不好的讯息。他一遍遍地在心中诅咒自己,认为所有的过错都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他的高烧稍微退去一些,力气也恢复了一点点。他再也按捺不住,不顾太医和侍从的苦苦劝阻,强行让他们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出了房门,来到宜阳暂时休养的厢房院外。

他甚至连踏入院门的勇气都没有,更不敢去惊扰病中的公主。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朝着那紧闭的房门,缓缓地、艰难地屈膝,跪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袍,初冬的寒风吹过,让他冷得微微发抖,伤口也隐隐作痛。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深深地伏下身子,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沙哑着声音,一遍遍地重复:

“奴婢有罪……” “万死难辞其咎……” “求殿下保重凤体……”

他的声音微弱而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卑微。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有眼眶通红。

侍从和太医在一旁看着,又是心惊又是无奈,却也不敢强行拉他起来。

厢房内,宜阳正被高烧折磨得头昏脑涨,浑身酸痛,烦躁不堪。汤药喝下去又被吐出来大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她隐约听到外面似乎有熟悉的声音,絮絮叨叨,更添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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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谁在吵……”她烦躁地蹙起眉,声音嘶哑地问身旁的宫女。

宫女小心地回道:“殿下,是……是沈掌印……他跪在外面请罪……”

沈玠?他还病着?跪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