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寒刃初试

他再次看向孙淼,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我来的路上,随手翻了下近期京城粮市的记录。巧的是,就在赵德柱被指认贪墨的那段时间前后,并无任何一批来路不明的大宗漕粮流入市场。这一百石粮食,莫非是凭空消失了?还是说…孙档头查到的‘销赃渠道’,另有玄机?”

这话一出,孙淼的脸色彻底变了,眼神闪烁,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司礼监太监,竟如此难缠,心思缜密到可怕!

沈玠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这些手段,他在西厂见得多了!无非是找个小喽啰顶罪,尽快结案,要么是敷衍了事,要么就是背后涉及更大的人物,需要弃卒保帅!

他不再看孙淼,目光转向卷宗,仿佛能看懂般随手翻了一页,其实是在回忆来时小禄低声告知他的几个关键名字和数据。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

“据咱家所知,与赵德柱同期当值、负责核对那批漕粮入库的,还有仓场大使刘明,以及巡仓御史周康的门房李四。孙档头为何只拘了赵德柱一人?是觉得其他人毫无嫌疑,还是…另有考量?”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孙淼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关系,他自然清楚,却故意忽略,本就是打着快结案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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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公…这…”孙淼支吾着,试图辩解。

沈玠却突然合上卷宗,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打断了孙淼的话。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缓缓扫过刑房内所有的东厂番役,最后定格在孙淼脸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而是带上了一种在西厂地狱中浸染出的、令人心寒的冷酷与戾气。

“孙档头,”沈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东厂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徐公常教导咱家,水至清则无鱼,一些小打小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森然无比:“但过了线,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坏了宫里的大事…那就不是贪墨,是找死!徐公的意思,对这种过了线的,发现一个,剁一只手!发现一窝,就连窝端!”

他猛地将卷宗摔在旁边的刑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跳!

“这案子,重新查!”沈玠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反驳,“从仓场到大使,从门房到可能涉及的御史衙门,所有关联人等,一个不漏!赃款去向,粮食流向,给咱家查个水落石出!三天之内,咱家要看到真正能交代过去的卷宗!否则…”

他目光冰冷地盯着面如土色的孙淼:“咱家只好如实回禀徐公,说东厂的人…办事不力,连这么个小案子都查不明白!”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