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用你操心!”宜阳打断他,语气坚决,“本宫自有办法。”她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两步,显示出与年龄不符的决断力,“你在此等候,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准离开。”
说完,她不等沈玠回应,便快步走出书房,唤来春桃:“更衣,备轿,去重华宫!”
她必须去找太子哥哥。如今这宫里,只有太子哥哥能帮她,能压得住王振。
重华宫内,太子萧景钰刚处理完一部分政务,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听闻宜阳公主急匆匆求见,他揉了揉眉心,让人宣她进来。
“太子哥哥!”宜阳一进门,甚至来不及行全礼,便快步走到萧景钰榻前,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哥哥,求你帮帮宜阳!”
萧景钰对这个一母所出的妹妹素来宠爱,见她这般模样,立刻坐直了身子,挥手屏退左右,蹙眉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慢慢说,有哥哥在。”
宜阳用绣帕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她深知如何能让这位太子哥哥心软——抽噎着道:“没人欺负我…是为了沈玠…”
“沈玠?”萧景钰眉头蹙得更紧,“那个你宫里的小太监?他怎么了?伤还没好?”他记得半年前宜阳为了救那个小太监,几乎是求到了他面前,他帮了一把。
“他的伤是好了…”宜阳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萧景钰,哀声道,“可是哥哥,我怕…我怕他再回去干那种事,王振…上次他就差点死了!哥哥,求求你,别让他再回那个地方了…我怕他再出事…”
她说着,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这次倒有七八分是真心的恐惧和后怕。她抓住萧景钰的衣袖,轻轻摇晃着,如同幼时撒娇一般:“哥哥,你帮帮他,给他换个地方当差吧…求你了…”
萧景钰看着妹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为了个小太监,她倒是真上心。他沉吟片刻。那个沈玠,他有些印象,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人也还算沉静,更重要的是,上次王振那件事,自家妹妹好像对这个沈玠特别在意。
若将沈玠安插到别处,一来全了妹妹的心愿,免得她整日提心吊胆;二来,或许也能在宫里多埋下一颗暗子,将来未必无用。至于王振那边…一个小太监的调动,他也不敢驳了自己的面子,只是三皇弟那边恐怕……
思及此,萧景钰叹了口气,拿出兄长的架势,用帕子替宜阳擦了擦眼泪:“好了好了,别哭了。瞧你这点出息,为了个奴才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宜阳一听这话音,知道有戏,立刻止住哭声,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哥哥答应了?”
萧景钰故意板起脸:“宫里规矩森严,岂是你说调就调的?况且王振那边…”
“哥哥是太子!未来的皇帝!难道还怕他一个奴才不成!”宜阳急道,语气带着激将。
“胡闹!”萧景钰轻斥一声,但眼底并无多少怒意,反而被她这话说得有些受用。他沉吟道:“罢了,看在你如此求情的份上,哥哥便帮你这一次。”
宜阳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谢谢哥哥!”
“别高兴得太早。”萧景钰摆摆手,“调他出来可以,但也不能安置得太扎眼。嗯…司礼监下属的文书房,前阵子刚好缺个整理档案典籍的人,那里清静,活计也简单,就让他去那里吧。至于能走到哪一步,看他自己的造化。”
文书房?宜阳回想了一下,那确实是个几乎被人遗忘的清水衙门,远离权力中心,但也正因如此,相对安全。她连忙点头:“好!就去文书房!谢谢哥哥!”
“行了,一会儿我便让人下手谕。”萧景钰挥挥手,“这下总该放心了吧?快回去把眼泪擦擦,像什么样子。”
“哥哥最好了!”宜阳破涕为笑,又行了个礼,这才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看着妹妹雀跃的背影消失,萧景钰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恢复了一国储君的深沉。他对身旁的心腹太监低声吩咐:“去,把调令办了。另外,派人去通知司礼监徐掌印一声,让他帮忙照看着点,咱让人留意着文书房那边。”
“是,殿下。”
另一边,宜阳回到永宁殿书房时,脸上的喜色几乎掩藏不住。
沈玠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绣墩上,一动未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和不安。
“沈玠!”宜阳走到他面前,声音轻快,“好消息!太子哥哥答应了,把你调到司礼监文书房当差!以后你不用再听王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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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玠愣住了,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调去…司礼监文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