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惠嫔的家族压力

咸福宫的午后,日光透过茜纱窗,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而黯淡的光影。

殿内静得可怕,唯有更漏滴答,一声声,敲在人心上,平添几分焦灼。

熏笼里依旧是上好的沉水香,此刻闻起来却只觉沉闷滞涩,压得人胸口发堵。

惠嫔刘姝书独自坐在临窗的暖炕上,炕几上摊着一封已然阅毕的家书。

信纸是上好的薛涛笺,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那是她母亲,刘府老夫人惯用的墨锭气味。

然而,这熟悉的、曾代表娘家温暖的气息,此刻却只让她感到一阵阵透骨的寒意与沉重。

她的指尖死死捏着信笺的边缘,用力到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那娟秀中透着刚劲的字体,是她自幼熟识的,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一条条无形的鞭子,抽打在她的心上。

信的开头,尚是些寻常的问候与关切,询问她在宫中起居,关心三皇子萧稷的饮食安康。

但很快,笔锋便转向了近日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瑾皇贵妃育儿法”。

母亲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与忧虑:“……此等行事,闻之令人愕然。纵有奇效,然爬树挖泥,终非正统之道,难登大雅之堂,易招物议。我儿身处宫闱,更当谨言慎行,勿要随波逐流,授人以柄……”

看到这里,惠嫔唇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她何尝愿意随波逐流?

她正是因着不肯“随波”,才将自己与儿子禁锢在这咸福宫内,几乎与世隔绝。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才是真正让她心惊肉跳、如坐针毡的核心。

母亲的笔触变得愈发急切,字里行间充满了家族荣辱系于一身的焦灼与不容置疑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