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仲春,乾清宫西暖阁内,鎏金狻猊香炉吐着清雅的龙涎香。
皇帝萧景珩刚与几位心腹重臣议完西北军饷及漕运事务,略显疲色地揉了揉眉心。
殿内气氛原本严肃,但随着公务暂告段落,帝王紧绷的神色也略微松弛下来。
侍立一旁的李德全最是机敏,见机便示意小太监悄无声息地换上温度恰到好处的君山银针,又奉上几碟精致的点心,其中一碟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赫然是承乾宫小厨房近日呈上的新花样,带着药膳特有的清甜气息。
皇帝拈起一块栗粉糕,目光扫过下首几位尚未离去的老臣——内阁首辅周文正、户部尚书刘明远(德妃与惠嫔之父)、礼部尚书严谨,以及兵部尚书耿忠。
这几人,或是股肱之臣,或是皇子外祖,皆是能参与机要、说得上话的人物。
许是口中清甜化开了疲惫,又或许是前几日御花园那场别开生面的“亲子同乐会”景象犹在眼前,萧景珩冷峻的眉眼间竟难得地染上几分真实的暖意,他放下茶盏,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今日议事颇费精神,暂且松快片刻。”他声音缓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众卿家前几日皆忙于公务,想必未曾得见朕那几位皇儿公主在御花园中的表现,着实令人欣喜。”
几位大臣闻言,皆放下茶盏,敛容静听,心中却各自思量。
皇上罕有在议政后谈及家事,尤其还是皇子公主的“嬉戏”之事,必有深意。
“朕那四皇子萧晨,”皇帝唇角微扬,语气中带着为人父的骄傲,“就是瑾皇贵妃所出的那个皮猴儿,爬起树来身手那叫一个利落!那么高的枣树,蹭蹭几下就上去了,取那顶端的枣子,胆大却心细,知道寻那粗壮的枝丫落脚,这份机敏果敢,颇有朕年少时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