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公主,乃天潢贵胄,金枝玉叶,岂可如同乡野村童般,做出攀爬嬉闹、满手污秽这等“有失体统”之举?
这简直是将天家威仪践踏于泥土之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便传到了前朝。
一位素以耿直敢谏(或者说固执古板)闻名遐迩的老御史,姓王,听闻此事后,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江山社稷的根基正在被这等“歪风邪气”侵蚀。
他连夜写下措辞激烈的奏章,决心要在次日的朝会上,以死相谏,匡正君心!
翌日大朝,庄严肃穆的太和殿内,百官序列整齐,山呼万岁之声刚落,王御史便手持玉笏,疾步出列,未语先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涕泪横流地高声道:
“陛下!臣有本奏!臣闻近日宫中,有皇子公主,不行端方之仪,反效村童之戏,竟于御苑之中攀爬树木,手掘泥沙,满身尘垢,形同野孩!此乃骇人听闻,亵渎天家血脉之尊贵,败坏我皇室数百年之清誉门风啊!陛下!”
他情绪激动,声音哽咽,继续慷慨陈词:“皇子公主,乃国之储贰,天下表率!其行止坐卧,皆当为万民典范!今若任由此等顽劣之行滋长,上行下效,礼法何存?纲常何在?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矣!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严令禁止此等荒唐行径!并……并严惩那引导皇子公主行此不端之举的……之人!”
他虽然未直接点出瑾皇贵妃的名讳,但那愤慨的目光和意有所指的语气,已是昭然若揭,将矛头直指承乾宫。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无数道目光偷偷觑向御座之上的皇帝萧景珩。
有人暗自佩服王御史的胆量,有人心中不以为然,更多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待着天子的反应。
龙椅之上,萧景珩面沉如水,深邃的目光俯视着下方伏地痛哭的老臣,静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寂静,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众人心头惴惴。
就在王御史以为陛下即将震怒,甚至已做好被拖出殿外庭杖的准备时,皇帝竟缓缓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仿佛陷入回忆的怅惘与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