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写信

终于,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鹿野取来了信纸和笔。

当笔尖悬在纸张上方时,她却再次犹豫了。

她有些害怕。

害怕面对那个最坏的结果。

如果……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万一连现在这层师兄妹的关系都难以维持了吧?

到那时,又该怎么办?

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会失去吗?

带着这种复杂难言的心绪,她开始落笔。

明明心中翻涌的疑问和情感,核心只是那么几句话。

然而,笔下的文字却不由自主地变得复杂而冗长。

她字斟句酌,写了天气,写了修炼的进度,写了师父的近况,写了院里那棵树又结果了……

写了许多许多无关紧要的琐事,仿佛在借此拖延着,不敢触及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写到后来,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在写些什么了,只是固执地让笔尖在纸上划动。

好在最后。

在信纸的末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还是将那几句盘桓在心头已久的话,用简短而清晰的语句写了出来。

她希望,能在师兄那里,得到一个回答。

无论是好是坏。

等待与空想,往往是最令人煎熬的。

鹿野已经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也知道,如果当着师兄的面,那些话她或许永远都无法宣之于口。

用这种书信的方式,似乎成了她唯一有勇气采取的尝试。

也……只能这样了。

在焦灼不安的等待中,几天后,回信终于送到了鹿野手中。

她迫不及待地摊开了那折叠整齐的信纸。

目光无比认真地在字里行间搜寻着,寻找着那个她期盼了太久的答案。

然而——

没有。

信纸上,师兄回应了她信中提到的所有琐事。

唯独,对她最后那几句的询问,避而不谈,只字未提。

就像是……他压根没有看到那几行字一样!

但这显然不可能!

那几句话如此清晰地写在信纸的末尾!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没有答案,就是他的答案。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拒绝。

他选择了回避,用这种不置可否的方式,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鹿野真的气极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在无限一脸懵懂的注视下,鹿野飞快地跑出了小院,径直冲进了后山茂密的树林里。

那封被她死死攥在手里的回信,早已在她无意识的用力下,皱皱巴巴地扭成了一团,上面的字迹模糊不堪,根本无法辨认出原样。

“砰!砰!砰!”

鹿野发泄般地用力捶打着身旁一棵无辜的老树,拳头砸在粗糙的树上,传来一阵阵钝痛,但她仿佛感觉不到。

“胆小鬼,胆小鬼……”

她低声骂着,声音愤怒。

“胆小鬼!”

“你以为这样沉默,就是为我好吗?”

“你以为这样回避,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你以为你做的,是对的事情吗?”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拳头已经通红,那棵粗壮的老树,也被她的拳头砸出了一个大洞。

鹿野沉重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激动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在极致的愤怒过后,深沉的疲惫席卷了她。

她默默地停下动作,看着自己通红的手,又看了看那棵被打烂的树。

嘴角莫名地扯起,轻轻的笑着。

真是……被气笑了。

也好。

师兄,再见!

不对,是再也不见!

白牧——

你真的是烦死了!

…………

第三年,她向会馆提出申请,加入了妖灵会馆。

并且主动要求常驻在距离龙游市颇为遥远的一座分会馆。

同时,凭借着天生敏锐的感知能力,她加入了感知组。

后来,因为能力出众,在短短的年月里就晋升为感知组组长。

也是在那一年,鹿野收了一个徒弟,为他取名为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