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愣了片刻,仔细咀嚼着沈清徽的话,浑浊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恍然大悟:“老婆子明白了!东家这是要……要让李扒皮自作自受,让他众叛亲离!咱们现在不动,是为了到时候动得更狠,更得人心!”
“去吧。”沈清徽微微颔首,“安抚好坊内员工的情绪,工分照发,活计照做。外界的风雨,暂时不必理会。”
“是!东家!”王婆子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脸上的焦灼褪去,重新恢复了那份精干,转身快步离去。
王婆子走后,沈清徽对侍立一旁的陈砺道:“陈砺,李满仓如今已是困兽,疯狂之下,难保不会狗急跳墙,行险一搏。保卫队外松内紧,明哨可再示弱,但所有暗哨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工坊核心区域、水车房、以及周瑾的住处,夜间巡逻再加密一倍。若有任何可疑人等试图潜入,或李家之人有异动,不必请示,立刻拿下!”
她的指令清晰而冷冽。平静之下,是已然张开的利齿和尖爪。
“是!主子放心!属下已安排妥当,绝不会让任何宵小惊扰工坊!”陈砺抱拳领命,声音沉稳有力。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村中如今混乱,属下担心会有地痞无赖趁机生事,或者李家家丁故意挑衅……”
“无妨。”沈清徽淡淡道,“小股骚乱,影响不了大局。若有人胆敢冲击工坊,或伤及坊内员工,你知道该怎么做。分寸自己把握,既要震慑,也不必过度反应,落入他人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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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陈砺眼中寒光一闪,领命而去。
最后,沈清徽将目光转向一直坐在角落、面前堆满了账册和算盘的周瑾。
“周瑾,”她开口,“我们目前,在不影响工坊基本运转和‘互助基金’启动的前提下,最多能立刻动用的现银,有多少?我要一个确切的数字。”
周瑾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种数字工作者特有的严谨。他拿起手边一张已经反复核算过的清单,语气肯定地回答道:“姑娘,已经核算完毕。扣除预留的十日后支付的原料尾款、员工本月工分结算、以及‘互助基金’初步计划投入的一百五十两本金,账房目前可以立刻动用的活钱,还剩二百三十七两五钱。另外,谢公子之前注入的部分资金,还有大约五百两存在县城钱庄,若急需,一日内可以调用。”
二百多两现银,加上五百两的可调用资金,对于个人乃至普通富户而言,是一笔巨款。但对于要应对李满仓可能发起的金融绞杀、并趁机反向兼并其庞大家产的谋划来说,仍显得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