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下马真正行礼,言语间充满了催促与逼迫,将“谢家资金吃紧,急于从白石村抽身”的讯息,以一种极其强势和真实的方式,烙印在了所有目睹此景的村民和工坊员工心中。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独自站在议事堂门口的沈清徽。阳光照在她身上,却仿佛带着一丝凉意。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无人能看清她此刻眼中的真实情绪。
王婆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声音带着哭腔:“东家……这……这可怎么办啊……”
沈清徽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担忧和惶恐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沉默地走回了议事堂,轻轻关上了门。
那扇关闭的木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门外,是人心惶惶,流言有了“铁证”即将彻底发酵;门内,是运筹帷幄,陷阱已然布设完成。
“看到了吗?谢家来人了!逼着东家要钱呢!”
“三天!只给三天时间!”
“完了完了,谢公子这是真要撤资了……”
“没了谢公子的钱,工坊还能撑下去吗?”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工坊内外蔓延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都要确凿。
消息,几乎是以光速传回了李家庄园。
当李福连跑带颠地将这“谢家恶仆上门逼债,沈清徽被迫答应三日之期”的详细经过,添油加醋地禀报给李满仓时,李满仓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的手,终于不再颤抖。
他慢慢地、极其享受地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脸上露出了一个彻底放心、甚至带着几分残忍愉悦的笑容。
最后的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好……很好……”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凶光,“戏演到这个份上,由不得我不信了。沈清徽,这次,我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日之后,工坊资金链彻底断裂,人心离散,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将跪在他的面前,乞求他的宽恕,或者……被他彻底碾碎。
“时机到了……”他低声自语,开始认真思考,该如何利用这“宝贵”的三天时间,以及三天之后,该如何给予那妖女和她摇摇欲坠的工坊,最后的、致命的一击。
网,已收紧。
猎物,似乎已在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