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府的信使骑着快马,趁着夜色悄悄离开白石村后不到一个时辰,王婆子那间小屋的门就被敲响了。来人是村里一个常在李府外围做零工、家里孩子却在工坊蒙学读书的汉子,他神色紧张,压低声音对王婆子说:“王婆婆,俺……俺刚才看见李府的家丁李二狗,骑着马往县城方向去了,鬼鬼祟祟的,马鞍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书信……”
王婆子眼神一凛,立刻塞给那汉子几个工分牌:“做得很好!这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说!”
“哎,哎,谢谢王婆婆!”汉子攥着工分牌,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婆子关上门,心跳加速。李地主果然坐不住了!她不敢耽搁,立刻小跑着去寻沈清徽。
书房内,沈清徽正在听周瑾汇报新式药皂的研发进展。王婆子也顾不得周瑾在场,急声道:“东家,有要紧事!”
周瑾见状,识趣地收起图纸:“姑娘,那我稍后再来。”
沈清徽点点头,待周瑾离开后,看向王婆子:“何事?”
王婆子将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补充道:“东家,李扒皮这是狗急跳墙,去县城搬救兵了!咱们要不要……”她做了个拦截的手势。
沈清徽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反而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淡然笑意。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工坊井然有序的景象,缓缓道:“让他去。”
“啊?”王婆子一愣,“就……就让他去搬救兵?万一县城那些老爷们真被他煽动了……”
“无妨。”沈清徽转过身,目光沉静,“他若不动,我们反倒不好下一步动作。他动了,我们才能看清,这县城里,哪些是朋友,哪些是潜在的对手。更何况……”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李满仓能给的,无非是些钱财许诺。而我们工坊能带来的,是稳定的优质货源,是潜在的庞大市场,是知府大人看重的‘政绩’。孰轻孰重,那些在县城经营多年的老狐狸,会算不清这笔账吗?”
王婆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明白了:“东家的意思是……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不止。”沈清徽走回书案前,“他既出招,我们也不能全无表示。王婆婆,你通过你的渠道,将李地主因逼租过甚、盘剥乡里,导致佃户流失、产业凋敝,如今却妄图勾结外力,打压本村新兴工坊的消息,‘不经意’地散播出去。尤其是,要让县城里与我们工坊有生意往来的商户,比如锦绣阁的谢公子,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