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交出来!”
“敢偷东家发下来的东西,打断你的手!”
人群爆发出愤怒的声浪。
胡二腿都软了,他以往偷东西,哪见过这阵仗?都是苦哈哈的穷邻居,被发现了顶多对骂几句。可现在,这些人怎么跟疯了一样?
“我……我没偷……”他还想狡辩。
“搜!”不知谁喊了一声,几个青壮立刻冲进他家,三两下就把赃物翻了出来。
证据确凿,群情更加激愤。
赵三叔指着胡二的鼻子骂道:“胡二!你真是烂到根子了!东家领着咱们过好日子,你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敢拖后腿,偷咱们的血汗钱?”
钱寡妇的丈夫也气愤道:“这布是东家小集市的东西,这肉是年礼省下来的!你偷它们,就是跟东家过不去,跟咱们全村过不去!”
“揍他!”
“送官!”
胡二面如土色,瘫倒在地,连连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各位乡亲饶命啊!”他终于明白,今时不同往日,他触犯的已不仅仅是林大山一家,而是整个因“林家作坊”而凝聚起来的利益共同体。
最终,在闻讯赶来的王婆子和陈砺的“调解”下,胡二不仅归还了赃物,还被罚清扫全村道路一个月,并立下保证书,若再犯,直接逐出白石村。王婆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声道:“都看清楚了吧?咱们作坊带来的东西,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谁想破坏咱们的好日子,全村人都饶不了他!”
这件事,像一阵风般传遍了全村。它传递出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维护作坊的利益,就是维护他们自己的利益。任何试图破坏这份共同利益的人,都将成为全村公敌。一种集体性的守护意识,已然形成。
而与此形成残酷对比的,是李家庄门可罗雀的冷清。
春耕时分,本该是佃户们上门缴纳部分租子、祈求风调雨顺的时候,李满仓的书房外却异常安静。他枯坐在太师椅上,听着管家李福汇报着村里如何集体声讨胡二,如何拥护作坊,而他李家名下的田地,又有多少退租未能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