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被债务和贪婪侵蚀的心里钻了出来。

他的异常，并没有逃过王婆子安插在核心生产区的“耳目”。很快，消息就传到了王婆子耳中：张癞子近日心神不宁，家中老父欠下赌债，今日在听到“安神香”消息后，眼神闪烁，干活时多次偷瞄上下游工序，似乎在寻找什么。

王婆子磕了磕烟袋锅，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对前来汇报的“耳目”低声道：“盯着他。等他下工，把他往李福那边‘引一引’。”

“是，王婆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傍晚，下工的梆子声响起。张癞子心事重重地揣着自己蓝色的身份牌，走出了核心生产区那扇由护卫把守的小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作坊外围，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慢慢走着，脑子里全是“安神香”和银子的影子。

刚走到一片小树林旁，两个穿着普通村民衣服、眼神却带着精悍之气的汉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张癞子兄弟吧？”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

张癞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后退：“你……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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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李老爷府上的。”另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李老爷听说张兄弟最近手头紧，特意让我们来关照关照。”

张癞子脸色瞬间白了，心跳如鼓。他知道李地主和东家不对付，没想到对方真的找上门来了！

“我……我没钱……”他结结巴巴地想否认。

刀疤脸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在张癞子面前掂了掂，发出诱人的金属碰撞声。“这里是二十两现银！只要张兄弟帮我们一个小忙，打听点消息，这银子，就是你的了。不仅能还清你爹的债，还能让你们家过上好日子。”

二十两！张癞子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粗重。但他还有些犹豫和恐惧：“打……打听什么？作坊里规矩严，我……”

瘦高个逼近一步，语气带上了威胁：“张兄弟，别忘了你爹还等着钱救命呢！李老爷能给你钱，也能让你家……更不好过！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是打听点消息，对你来说，不难吧？”

恐惧和贪婪如同两只大手，死死攥住了张癞子的心脏。他想到债主凶恶的嘴脸，想到老爹可能被打断手脚，又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他猛地一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把抓过那个布包，塞进自己怀里，声音颤抖地说：“你……你们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