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对话和心路历程,在众多雇工和协议农户家中上演。那套冰冷的制度,在赋予了他们对等权利和清晰路径之后,奇迹般地催生出了炽热的归属感。他们开始真正将“林家作坊”视为一个与自己命运休戚相关的实体,一个需要用心去维护和建设的“我们的”产业。
这种归属感,直接外化为了行动上的忠诚与自觉。
负责挑拣的妇人,会主动将自己在实践中总结的、如何更快更好地辨别艾草老嫩的经验,悄悄分享给新来的同伴,不再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旧观念。
“你看,掐一下这个梗,脆的就好,软的就不能要了。”张婶拉着新来的小媳妇,耐心地指点。
“谢谢张婶!”小媳妇感激地道谢。
张婶摆摆手:“客气啥,咱们都是一个作坊的人,活干好了,大家脸上都有光,工分也都能上去不是?”
负责晾晒的汉子,在下工前,会自发地检查一遍晾晒架是否稳固,棚顶是否有漏雨的隐患,哪怕这并不在工分考核的细则之内。
“这架子有点晃,明天得找周先生要根木头加固一下,别到时候塌了,损失就大了。”林大山对同伴说道。
“嗯,是该这样。”
甚至,当王婆子某次“无意”中提起,李地主家似乎又在打听作坊里的事时,不等她多说什么,赵三叔便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王婆婆您放心!咱们这些人,嘴巴严实着呢!谁要是敢吃里扒外,往外递消息,不用东家动手,我赵老三第一个饶不了他!”
“对!饶不了他!”周围几个雇工也纷纷附和,眼神里带着同仇敌忾的警惕。
他们开始自发地维护作坊的利益,扞卫这里的规矩。因为在他们心中,损害作坊,就是损害他们自己那份“共同的财富”和“共同的指望”。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