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最近村里有些人家想合伙挖口蓄水池,你看这位置选在哪里合适?会不会影响到沈姑娘那边?”
“听说沈姑娘弄的那个‘工分’挺有效?不知……老夫那不成器的侄孙,能否也来寻个活计?要求不高,能挣几个工分就成。”
甚至有一次,李家地主的管家又想借着催租由头,寻衅一户与沈清徽签了种植协议的佃农,里正得知后,竟破天荒地没有和稀泥,而是直接对那管家说道:“如今村里不少人家靠着沈姑娘吃饭,闹将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回去禀告李老爷,凡事,留一线为好。”
这些话,通过王婆子的嘴,原封不动地传到了沈清徽耳中。
王婆子说得眉飞色舞:“丫头,你是没瞧见里正那样子!以前在村里可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如今跟老婆子我说话,都带着几分客气呢!他这是怕了!怕得罪了你,断了村里好些人的生计,他这个里正也就做到头了!”
周瑾听闻,亦是感慨:“姑娘,此乃不治而治。未动刀兵,未争口舌,仅凭利益纽带,便让村中权威悄然易位。古之善政者,不过如此。”
沈清徽对此,只是淡淡一笑。她深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她能通过提供工作岗位和稳定收入,直接影响甚至决定越来越多村民的生活质量时,她在白石村的实际话语权,便已超越了传统的宗族势力和官方代表。
这是一种更为牢固、更为现代的权威形式。它不依赖于暴力威慑,不依赖于道德绑架,而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利益共同体之上。村民们服从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需要;里正尊重她,不是因为官职,而是因为她掌握了村庄的“经济命脉”。
这一日,里正张守业终于不再“偶遇”,而是正式递了帖子,言明有要事相商,亲自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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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徽在堂屋接待了他。里正看着眼前这位愈发气度沉静、眼神睿智的年轻女子,再想起村中因她而生的种种变化,心中五味杂陈,姿态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
“沈姑娘,”里正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客气,“今日冒昧来访,实有一事,想听听姑娘的高见。”
“里正叔公不必客气,请讲。”沈清徽语气平和,既不倨傲,也不过分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