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王婆子和周瑾,冷静分析道:“孙货郎之流,行走市井,面向的多是寻常百姓与小富之家,十两银子于他们而言,确是天文数字,自然无法理解其价值。那些中等脂粉铺,客源稳定,但层次有限,其顾客消费能力与消费观念,亦难以支撑此等价位。他们将凝玉膏与市面常见的玉容膏相比,本身便是认知的谬误。”
“那……那我们该当如何?”王婆子急切地问,“总不能咱们自己跑到县城大街上去叫卖吧?那更不成体统!”
“自然不能。”沈清徽眸光深邃,“我们的目标客户,是那些居于深宅大院、仆从如云、将妆扮视为日常功课与社交资本的贵妇千金。她们追求独一无二,崇尚稀缺,价格反而非首要考量,甚至,高昂的价格本身,便是其身份地位的象征之一。”
她顿了顿,指出问题的核心:“而这类人,她们通常不会亲自到市井铺面选购脂粉,多是由信赖的铺子上门服务,或是通过特定的社交圈层口耳相传,由固定的、有信誉的渠道供货。我们目前缺乏的,正是这样一条能够直接、且以相匹配的格调,触达她们的高端渠道。”
周瑾恍然:“姑娘之意是,并非产品不好,亦非价格不对,而是我等尚未找到能将产品与真正识货之人连接起来的‘桥梁’?”
“正是此理。”沈清徽颔首,“寻常渠道,无法承载凝玉膏的价值,反而会拉低其格调,令其泯然于众。我们必须寻找一个,本身便具有足够信誉、格调与高端客户资源的合作者。”
王婆子苦了脸:“这样的铺子……县城里倒也不是没有,比如那家最大的‘锦绣阁’,专做富贵人家的生意,绸缎、首饰、脂粉皆有涉猎,格调是够了。可……可那样的地方,门槛极高,等闲人连他们东家的面都见不着,怎会理会我们这毫无名气的‘清徽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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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阁……”沈清徽轻声重复了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思量。这确实是一个潜在的目标,但正如王婆子所言,门槛极高。
一时间,小院内的气氛有些凝滞。产品已然备好,利刃已然铸成,却仿佛被困在了一座无形的堡垒之外,找不到那扇可以破门而入的大门。技术突破的喜悦被现实的冰冷所冲淡,雄心勃勃的开拓计划,在第一步便遇到了坚硬的壁垒。
陈砺默默立于门外,虽未参与讨论,但屋内凝重的气氛他也感受得到。他握紧了腰间的短刃,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萦绕心头。武力可以解决许多问题,却无法为这精致的香膏打开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