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拉开她!不能让她再折腾小石头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斥责声、惊呼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比刚才更加激烈。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人既已死,便该保持遗体完整,静静等待入殓安葬。沈清徽这般“捶打”尸身的行为,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是会遭天谴的!
就连原本抱着一丝微弱希望的里正张老爷子,看到沈清徽这般动作,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出声制止。
而刚刚放下孩子的张全,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目赤红,脸上因为极致的悲痛和突如其来的愤怒而扭曲,他怒吼一声:“你个疯婆子!放开我儿子!” 说着就要扑上来推开沈清徽。
“想救孩子就别动!”
沈清徽头也不抬,厉声喝道!她的声音并不算太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直抵人心的冰冷威严,仿佛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竟让暴怒中的张全动作猛地一僵。
与此同时,一直如同影子般守护在侧的陈砺,身形微动,已然悄无声息地挡在了沈清徽身前。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那么沉默地站着,那双经历过沙场血火、看惯生死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张全以及周围蠢蠢欲动的村民。那眼神里没有威胁,却有一种更令人心悸的东西——一种为达目的,可以扫清一切阻碍的绝对意志。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论是悲愤的张全,还是义愤填膺的村民,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下意识地噤了声,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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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徽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仿佛那些愤怒的斥责、那些惊恐的目光都与她无关。她的全部心神、所有意志,都倾注在手下这个小小的、冰冷的身体上。胸外按压三十次完毕,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进行下一步——
只见她一手轻柔却坚定地捏住小石头的鼻子,另一只手托起他冰冷的下颌,使其头部后仰,保持气道通畅。然后,在所有人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嘴,封住了小石头那青紫色的、毫无生气的小嘴,将一口气息渡了进去!
“啊——!”
“她…她亲了死人?!”
“妖术!这是妖术啊!”
“丧心病狂!真是丧心病狂!”
如果说之前的胸外按压还只是让村民感到震惊和愤怒,那么此刻的人工呼吸,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底线,触碰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男女大防,生死界限,在这一刻被沈清徽的行为冲击得粉碎!
惊呼声、尖叫声、恶毒的咒骂声瞬间达到了顶点!几个老妇人甚至吓得当场晕厥过去。场面几乎要彻底失控!
王婆子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她想帮沈清徽说话,可眼前这景象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只能徒劳地喊着:“相信招娣丫头!她是在救人!是在救人啊!” 但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鼎沸的声浪之中。
沈清徽依旧置若罔闻。一次人工呼吸后,她立刻抬起头,再次进行胸外按压,然后又是人工呼吸……周而复始,动作稳定而精准,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额角的汗珠汇聚成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的河滩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印记。素色的衣裙早已沾满了泥泞,发髻也有些散乱,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与死神争夺生命的坚定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