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瑾重新伏案,奋笔疾书,沈清徽嘴角微勾。与聪明人共事,便是这般省心省力。
角落里的陈砺,并未参与技术讨论,他的世界是另一种秩序与精准。他正用一块沾了少量桐油的细麻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柄新打制的短刃。刃身开了两道深深的血槽,在树荫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旁边还放着几张硬木弓,弓弦紧绷,显示出良好的弹性。
他的动作沉稳而富有节奏,每一个指节都透着力量感。擦拭完短刃,他又拿起一把小巧却结构精密的弩机,检查着机括与望山。这是周瑾根据他的需求,结合军中手弩与猎户陷阱原理改良的,更适于林间隐蔽携带与快速击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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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忙完手里的活,凑过来看了一眼,咂舌道:“哎哟,陈小子,你这家伙是越来越精良了!老婆子我看着都瘆得慌。”
陈砺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看向沈清徽时,会微微柔和些许。他沉声道:“山林不靖,工坊渐起,安保需万无一失。”言简意赅,却道尽了职责所在。
沈清徽闻言,走过来拿起那张硬木弓,试了试手感,点头赞道:“周先生的手艺,配上陈砺你的使用,相得益彰。”她放下弓,语气转为认真,“后山那片野生茶林和最近发现的几处香料植物聚集地,需纳入日常巡逻范围。尤其‘粘手藤’所在深坳,或许还有其他未知资源,但也可能潜藏危险。勘探与保卫,辛苦你了。”
陈砺抱拳,言简意赅:“分内之事,主子放心。”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近日巡山,发现西面山林有陌生足迹,并非猎户常用路径,已加强警戒。”
沈清徽眼神微凝:“知道了。继续留意,若有异常,及时回报。”
王婆子见他们谈完正事,又凑到沈清徽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招娣丫头,老婆子我这儿又有新消息了。”
“哦?王婆婆请讲。”沈清徽给她倒了碗凉茶,示意她坐下慢慢说。
王婆子咕咚喝了一大口,抹抹嘴,道:“一是李地主家,自上次吃了瘪,明面上是消停了,但暗地里,他家那个管家可是没闲着,前几天鬼鬼祟祟地去了一趟邻县,找的是那边一个也做脂粉生意的小作坊,怕是没安好心。”
沈清徽冷哼一声:“意料之中。仿冒也好,打探也罢,由他去。我们的根基在于技术和品质,非他轻易能动摇。让咱们的人继续盯着便是。”
“二是,”王婆子压低声音,“我按你的吩咐,有意无意地把咱们工坊需要大量收购某些特定草药、而且价格优厚的消息散了出去。这两天,已经有附近几个村的药农和猎户悄悄来打听了!看来,你这‘引导种植’的计划,有门儿!”
沈清徽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很好。初步筛选合作对象,首要考察品性敦厚、口风紧、有闲置山地或善于采摘的。初期规模不要求大,但一定要稳妥。”